张兆林担任地委书记后不久，只带着孟维周，轻车简从，到各县市跑了一圈。一路上只反复调两个观：一要团结，二要实。今天到了如南县，县委书记雷建同志汇报了县级班团结奋斗和作风问题，县长陈明浩同志汇报了经济情况，突了实问题。张兆林表示满意，勉励有加。晚上，雷书记和陈县长一看望张兆林。张兆林到下面来，党政一把手必须同时见他，这是他立的一条规矩。至于他们到地区去开会，一个人或几个人上他家去，

后来，师傅对小孟突然乎起来。他发现张兆林在车上总赞赏小孟不错，而对自己只字不提。他脸上不好过，又只得附和，小孟的确不错，小孟的确不错。张兆林却对他的附和没反应。后来又听见张兆林对小孟的称呼无意之中也变了，不再叫小孟，而是叫维周，很亲的样。可叫他仍是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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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战友，当时跑得并没有我红，现在都副团啦！真是早知三年事，富贵万万年！师傅总这样，先是壮怀激烈，继而愤愤不平。小孟只得找些话来安抚。是啊是啊，凭你师傅的平，不比哪位差。这人事制度，的确要改革了，不然埋没了许多人才。师傅也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他的字倒还周正，偏偏小孟的字不怎么样，这常让师傅有理由暗自小觑小孟。差时，师傅总抢着去服务台填登记表，一提笔就得意地偏着，一晃一晃的。这既有充主人的意思，更有炫耀书法的味。小孟看得明白，闷在心里打冷笑。

在外差，小孟晚上总被张兆林叫过去。师傅为了表现自觉，有时问小孟有我的事吗？小孟一脸平淡，说没有，你先休息吧。张书记那边有事要商量。师傅是倒便睡的，所以总不准小孟是什么时候才回房间的。他知起初张兆林晚上从不叫小孟的，猜想小孟是更加得了。而小孟第二天起床绝对不提先天晚上的事。师傅也知，在领导边工作，不该问的决不问。又不免好奇，总想从小孟的脸上看些什么。可小孟那张脸上除了刮得溜青的胡碴外，没有什么异样。师傅便想，这小孟越来越是个人了。现在张兆林又是一把手了，小孟今后会更加不得了的。当地委书记的秘书意味着什么，师傅这两年也看明白了。机关顺溜说：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书写报告，三等秘书搞外调，四等秘书文稿。这小孟是跟一把手跑的秘书，那是一等的一等哩！自己今后在小孟面前要多注意一才是！

机关就显得不严肃了；直呼其名，似又欠尊敬；最后决定还是叫师傅，平常些，不带任何情彩。同事之间相，不带情彩是上策。姨父说过，千万不要与同事朋友。初听此言，他觉得似乎太残酷了。但他不能不相信姨父的话，姨父是他们家族地位最显赫的人，一直受着三亲六眷的尊重。乡下的亲戚们只知姨父在地委大官，不可能理解姨父的不如意。小孟想姨父这辈仕途坎坷，并不得志，肯定有许多铭心刻骨的教训。小孟记着了姨父的话，不师傅怎么忘乎所以，他也大抵可以到心平如镜。但他内心对师傅的派是看不起的。他最不喜的是师傅在张林面前过分张扬的殷勤和效忠，觉得这人是乐于扮作走狗的那一类。过了一年多，小孟提了个副科级，师傅更加不畅快了。他不畅快，小孟更觉难受。差在外，小孟同师傅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那才不是味。晚上张兆林住单人房，小孟同师傅住双人间。师傅总要回首当年在队里的光景，好像他曾是一位金戈铁、气吞万里如虎的将军。他妈的，老在队给首长开小车，第一年就人了党。几次要送我上军校，我都不想去。要不然，来也是个。在这机关当工人，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