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同关隐达一见面，就握着他的手说：“差不多，差不多，跟肖荃描述的样差不多。”

一听就知余先生他们是实事的人，不在乎里胡哨的客，关隐达就很敬佩，心想官场上的人们只要有这作风的一半也好了。他便只在一天陪他们吃了一顿饭，就不再去打搅他们。

笑话一回，余先生说：“我们在这里活动十天。两天蹲下来看资料，再作一个星期的调查，最后一天同县里领导换个初步意见。研究工作，我们要回北京才有时间搞。研究过程中还会来一两次。我们在黎南期间，你们领导同志就不要陪了，只为我们安排一位工作人员，负责有关联络工作，找找资料，就得了。”

吴书记并不生气，只是很沉着地压压手，说：“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刚才说了，只是请你合组织搞清情况。这是对你负责啊。你先考虑考虑，把你想到的写来。”

过了一段，向书记同关隐达讲：“你的事我又向宋书记汇报了一次，估计最近会有结果的。其实宋书记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不过将心比心，这事也让地委难堪，要迟就迟儿吧，你也不要太急，想开。再说越是上级机关，办事越是规矩多，讲程序，什么都程序运作。估计下一次会研究吧。”

陶陶提议，让余先生同他们家三一块儿拍个照，余先生说：“这办法好，省得我回去向她描述了。”于是大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拍了个照。

关隐达一听气极了。他尽量克制自己，但话语中还是带了情绪。“作风问题？组织上就凭一封检举信，或者一个检举电话，就把一位县长找来谈话，我看只怕有欠慎重吧。”

关隐达就调侃：“好在我家简简单单，也省得你回去费心思了。肖荃还是那样孩气？”

过了不久，肖荃的先生老余同三位专家一行四人到了黎南县。

余先生也是在要离开的前一天上关隐达家里看了看。他说：“你老同学待我一定要到你家来看看，还要我记住你家陈设，回去向她描述，你说害人不害人？我的形象思维不行，真不知回去怎么同她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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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是初次见面。关隐达发现余先生很文气的样，的确像个级知识分。个也比关隐达一。他就玩笑，肖荃找对象光，果然是抬着找的了。

可是只过了一个月，地纪委召他到地区桃园宾馆谈话。先找他的是纪委一把手吴书记。吴书记说：“有群众反映你有生活作风问题，组织上找你来，是想让你协助组织把事情清楚。”

听局长的，局长不听县长的。我要抓几个典型，找几个人开刀，看是不是翻天了！”财政局长识到了风向，这才回去把钱打了过去。

余先生便作古正经说：“肖荃总讲，你是一位难得的好。这几天你们给我们的那位工作人员也常讲到你，你的碑很好。今天到你家里一看，果然是那么一回事。隐达，我们这些人是最烦官场腐败的。可有人说我们是自己没本事腐败，心里不平衡，你说气不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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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记说完就客客气气同他握了手走了。关隐达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半天不知怎么回事。写什么？这就是要我写反省了？我一不嫖宿娼，二不养小，反省什么？只怕是有人要整倒他了。现在整人，先看你有没有经济问题，再就在女人上打主意。又想纪委是不会随便找一位县长谈话的，一定要事先报告

关隐达知，下一次就是下个季度。地委一个季度研究一次。想着心里就有气。什么规矩，什么程序？上次突然任命自己去当教委副主任，规矩和程序到哪里去了？但他没有表来，还对向书记表示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