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如今买卖也难，南边老爷们也明，你瞧这个琥珀壶儿卖二两银。算了，底下你能常照顾我就有了。”说着又把壶儿送过来。聘才边没有带银，因他讨价是十两，故意只还二两，是打算他必不肯卖的，谁知还价便卖，一时又缩不转来，只得呆呆的看戏，不理他，然脸已红了。那卖玉的本是个老臣猾，知是南边人初京的光景，便索放起刁来：“我卖了四十多年的玉，走了几十个戏园，从没有见还了价，重说不要的。老爷那里不多使二两银，别这么着。”靠了聘才，把壶儿着。聘才没奈何，只得直说：“今日实在没有带银，明日带了银来取你的罢。”

那卖玉的那里肯信：“老爷没有银，就使票。”聘才：“连票也没有。”卖玉的：“我跟老爷府上去领。”

聘才：“我住得远。”卖玉的只当不听见，仍着壶儿靠着聘才。那时台上换了二簧戏，一个小旦才场，尚未开，就有一个人喊起好来，于是楼上楼下，几十个人同声一喊，倒像救火似的。聘才吓了一，一动，碰了那卖玉的手，只听得扑托一响，把个松香烟壶，砸了好几块。聘才吃了一惊，发怔起来，那卖玉的倒不慌不忙慢慢的将碎壶儿捡起，搁在聘才边：“这位爷闹脾气，整的不要要碎的。如今索拉情，整的是六两银，碎的算六吊大钱，十二吊京钱。”聘才便生起气来：“你这人好不讲理，方才说二两，怎么如今又要六两，你不是讹我么？”旁边那些听戏的，都替聘才不平。

聘才待要发作，只见那个胖伸过手来，将那卖玉的一扯，就指着他说：“老王，你别要这么着。”聘才连忙招呼，那胖倒真动了气，又：“老王，你别要混懵。怎么拿个松香壶儿不值一百钱，赚人二两银。砸碎了就要六两。你瞧他南边人老实，不懂你那懵劲儿，你就懵开了。我姓富的在这里，你不能。”那卖玉的见了他，就不敢，：“三爷，你能怎么说，怎么好。”那胖就叫跟班的给他四百钱，卖玉的尚要争论，那一位也说：“富三爷那里不照应你，这事你就这么着。况且富三爷是为朋友的，下次瞧瞧有好玉，他们多照顾你一就够了。”蓉官接：“这老好讨人嫌：弯着腰，托着那浪盘，天天在人空里挤来挤去，一好东西都没有。谁要买，德古斋还少吗？”卖玉的只得忍气吞声，拿了碎烟壶走了去，嘴里咕噜：“闹扬气，充朋友，照顾我也？有钱尽闹相公。”又挤到别去了。

聘才心里甚是激，连忙拉着富三的手：“小弟卤，倒累三爷生气。”又向那人也拉了拉手，就叫四儿拿二百大钱来，双手送上。富三笑：“这算什么。”接过来，递与聘才的四儿：“算我收了，给你罢。”四儿不敢接，聘才又笑：“断不敢要三爷破钞，还请收了。”又将钱与富三的家人，富三接过来，望桌上一扔：“你太酸了！几个钱什么要，推来推去的推不了。”聘才只得叫四儿收了，叫他请了安，谢了赏。聘才已听得人叫他富三爷，自然姓富了，便问那一位的姓，是姓贵、名字叫芬，现在里个七品小京官。这富三爷叫富，是二品荫生，现主事。一一领教过了。

富、贵二人也问了聘才的姓，又问了他是那一人，现在当什么差？聘才：“小弟是江宁府人，才到京，尚未谋什么。此时寓在鸣坷坊梅世伯梅大人。”富三：“江宁是个好地方，我小时候跟着我们老爷到过江宁。那时我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