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一句话。尽陪着笑脸，大老爷长，大老爷短。那掌柜的又去安那相公，嘻嘻的笑说：“兰什么与大老爷这么怄气，你瞧崭新的玄狐于溅了油了，快拿烧酒来。”就有伙计们拿了烧酒，掌柜的替他抹净了。一面把那位奚老爷请了来，另到一间屋坐了，拉了那相公上前，劝他陪个不是。那相公只哭，不肯陪礼，那姓奚的，见掌柜的如此张罗，也有些过意不去，说：“倒吵闹了你们。

这孩一天似一天，令人生气。”那掌柜的倒代这相公请安作揖的在那里脸，那奚的气也平了，那相公也住了哭。

掌柜的又将那三个相公也找了来，吩咐伙计们照样办菜，拿上好的碗盏，与大老爷消气和事。掌柜的又说那走堂的：“老三，你不会伺候。这砸碗的声音，是最好听的。你应该拿细料的磁碗来，那就砸得又清又脆，也叫大老爷乐一乐。这半半细的磁，砸起来声音也带些笨浊。你瞧大老爷当赏你五十吊，也只赏你四十吊了。”说得众伙计哈哈大笑，一面去扫地抹桌。这一地的莱，已经有四条大狗去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抢吃，便在屋里咬起来，四条大狗打在一。众伙计七手八脚，拿了、扫笆赶开了狗，然后收拾。

你这掌柜的，为什么结这个姓奚的。他知这个姓奚的，是广东大富翁，又是阔少爷，现带了十几万银京，要捐个大官。已到了一月有余。

差不多天天上他的馆，已赚了他正千吊钱了。这一桌莱连碗开起帐来，总要虚开五六倍。应五十吊，大约总开三百吊。

那位姓奚的最喜喝这杯快乐酒，你再开多些，他也照数全给，断不肯短少。这是海南大纨？f，到京里来想闹声名，个冤桶的。此时只晓得他排行是十一，就称呼他为奚十一。那个砸碗的相公，就是蓉官说的兰了。

富三与聘才、贵大都在门看了一会来。蓉官吐了吐，说：“好不怕人！这才算个标。”富三笑：“这标也标得无趣，但不知为什么事闹起来？”蓉官：“这位奚大老爷的下作脾气，是讲不来的。”于是富三与聘才、贵大豁了一会拳，此时天气尚短，他们也要城。贵大爷先抢会帐，聘才又要作东，富三爷：“都不要抢，这一小东，让我富老三了罢。明日就吃你，后日再吃他。”大家只得让富三爷会了帐。富三、贵大得了。聘才一番恭惟，心里着实喜。聘才又问了两人的住，说明日要来请安。富三：“我住在东城金牌楼路西，茶悠的，在房里走来走去转圈儿。见了玉、元茂来，，便嘻嘻的笑。元茂：“今日什么事，到此刻才回？”

又凑到他脑上一看：“酒气醺醺，一定是叶茂林请你的，可曾见那些小孩么？”聘才：“我没有去找叶茂林，我倒听了联珠班的戏。那班里的相公，足有五六十个，都是生得很好的。遇见一个相好，是从前南京藩台的少爷，与我们也有世谊。

他请我吃饭，叫了个相公，也是上等的。”玉：“大哥，你前日说那琴官脾气不好，又哭，是怎样脾气？”聘才：“那琴官的脾气是少有的，大约托生时，阎罗王把块晶放在他心里，又又冷，绝没有一怜悯人的心。这个人与他讲情字，是不必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