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勿为我辈丧名，使外人议。”航听了，转为敬，直骨髓，已下泪来。两人相视呜咽了一会，唯有那些跟班及使唤的人不解其意，以为怪事。一说，一走来，送了航上车，又叮嘱了几句，航一直回寓不题。

航也不推辞，二人就在梨四仙桌上对酌，各自吐了些肺腑。此时蕙芳心里，已是十分贴切，全没有半势利心。

这边蕙芳也就睡了，却细细把航的说话记了一遍，又把他的光景想了多时。到睡了时，就见航在面前，变了华冠丽服，仪容严肃的相貌，令人生畏；又变了一个中年的人，穿着一品服饰。恍恍惚惚作了一夜梦，到明日早上，就起得迟了。

原来这张老爷就是张仲雨。这潘老爷叫潘其观，是本京富翁，有百万家财，开了三个银号，两个当铺，又开了一个香料铺，也捐一个六品职衔。原籍山西，在京已住了两代。为人鄙吝龌龊，刻薄顽蠢，又是个鬼，陆并行昼夜

好天，一月能有几回？往往有上半天好，下半天变起来，便把上半天，也改坏了。

已是早饭时，才洗了脸，吃了心。跟班的来：“外面有客。”蕙芳问：“是谁？”跟班的：“是伏虎桥张老爷，同着开起盛银号的潘三爷。”蕙芳只得穿了衣服，来见了。

到人意阑珊，便怕风怕雨的，不敢久留。好地，一省能有几？

当下吃毕了饭，又让到里边屋里坐了一坐，便吩咐跟班的，叫外面车，送田老爷回寓。蕙芳挽住了航的手：“今日订，此生勿负。我苏蕙芳如有虚言，有如皎日。你以后不必来，我非早即晚，天天来看你一次。你须自己保重，努力前程。

蕙芳里虽如此说，心里着实激航，不免波低盼，粉靥，把航细细的打量，越看越看好来，中把那些富贵王孙，风公，尽压下去了。航：“茶烟琴韵，风雨鸣，思我故人，寸心千里，若非素心晨夕，何以言？而萧寺生愁，残灯寂寞，又安得有二三知己共耐凄凉？惟有你们这些好相公，一语半言，沁心骨，遂令转百炼钢为绕指柔。

有必须徒步始通的地方，或险仄，或幽阻，沙石荆棘，十里八里的远，便令人困乏起来，往往知其好而不愿游览。即如书，除了家弦诵几外，虽浩如烟海，究竟灾梨祸枣的居多，就有翻陈新，又是各人的手笔，亦不能尽合人意。至于诗之一，小而难工。也有初成时如炼金，再时同嚼蜡，反悔轻易落笔。此四友得之既难，得之而其全好则更难，所以说他是宝也，不能说他是至宝。只有你们贵行中人，便是四友外，一个容尽善的宝友。”蕙芳笑：“宝友二字甚奇，我们并不知自己有可宝。”航：“玉香温，雪艳，是为宝。环燕瘦，腻骨香，是为宝。明眸善睐，巧笑工颦，是为宝容。千侧聚，百媚横生，是为宝态。憨啼，语嗔，是为宝情。珠钿刻翠，金飞霞，是为宝妆。再益以清歌妙舞，檀板金尊，宛转关生，轻盈堕，则又谓之宝艺、宝人。”蕙芳：“你这番议论原也极是，但有些太太过。”

再如你这样天仙化人，就使可望而不可即，使我学善才之见观音，一步一拜，也都愿意，何敢尚有他望？”蕙芳听了，便止不住下泪来，便：“你的心，我知了，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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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把到京以来，近日的光景，说给我听。”航就细细把去冬至今，说了一遍。蕙芳又笑起来：“你真是一片痴情，十分妄想，却又难为你这两条，天天的跑，又站在戏园门不动。”航：“若不是你，便请我也请不来。”蕙芳一笑，去随叫人拿几样果，几样菜，两壶酒，让航小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