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清：“这就是你各稽察新闻事务的衔了。”众人又笑了。云：“今日一叙之后，盛筵难再。十八日瑶卿移寓，诸同人可以移樽一叙否？”众人皆：“断无不来之理，如有不到者罚他作一东，再叙一天。”宝珠；“只怕我没有这脸面，断乎不能全来的，”航：“为什么不来？况且你是个王，这些群是要来朝贺的。就是我们看人，赏到国天香没有不踊跃从事。”南湘：“你给我，如有一人不到，罚我作东一天，两人不到，罚我作东两天。”

宝珠：“真么？明日酒醒了，不要又想不起了。”独玉默然不语，大家说说笑笑，已至明月正中，红灯烬，三更多了。

次贤：“夜已了，我们可以散罢。”于是大家各起，宝珠又订十八日之期，皆应允了，风雨不阻，遂各登舆四散。明日蕙芳踵门叩谢，惟有玉病了，不曾去。

到了十八日，果然诸名士并那些名旦都到宝珠新寓来，从午刻起直至刻止。是日专以行令猜枚，清歌檀板，亦极而散。内中玉因病不到。添了张仲雨，闹场中最为趋奉的。

谱中添了琪官，惟琴言尚未痊愈。品、文泽因南湘说过，“一客不来罚我东一日。”玉是日不到，罚了南湘一天，南湘甚为乐从。即在他家里又叙了一日。惟有玉、琴言皆未痊愈。正是：数梅坠，月又下竹桥西。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狎客楼中教蔑片妖娼门唱杨枝

话说琴言病恹恹，闭门谢客，只有同班中几个相好时来宽。宝珠、素兰又说玉前日的光景，又不能常来看你，托我们传话，千万保重等语，琴言更加伤。自患病以来，各不去，怡园亦屏迹已久。奈其师长庆靠他个摇钱树，因其久病，不能见客，便也少了好些兴。

大凡戏班师傅的，原是旦脚，三十年中便有四变。

你说那四变：少年时丰姿秀，人所钟，凿开混沌，两相，人说是兔。到二十岁后，人也长大了，相貌也蠢笨了，尚要搔姿，华冠丽服。遇唱戏时，不顾羞耻，极意浪，扭扭，尚勾人魂魄，摄人髓，则名为狐。到三十后，嗓哑了，胡须了，便唱不成戏，无可奈何，自己反装那市井模样来，买些孩，教了一年半载，便叫他去赚钱。生得好的，赚得钱多，就当他老一般看待。若生得平常的，不会哄人，不会赚钱，就朝哼暮度。一日不陪酒就骂，两日不陪酒就打。及至师时，开要三千五千吊，钱到了手，打发门，仍是一个光，连旧衣裳都不给一件。若没有老婆，晚间还要徒弟伴宿。此等凶恶徒，比猛虎还要胜几分，则比为虎。

到时运退了，只好在班里，打旗儿去杂脚，那时只得比狗了。此是师傅的刻板面目。琴言自去年腊月到京，迄今四个月，徐云已去白金数千，不为不多，是以长庆待琴言分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