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草帘阿呆遭毒手坐粪车劣幕述心

第二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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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这潘三竟敢如此妄想。幸亏是苏媚香，若是别人，只怕也被他糟蹋了。”又问琴言：“你可认得那些相公么？”琴言：“我竟一个都不相识，不知是那一班的？素兰：“我都认识。坐在怀里的，是登班的玉，那弹弦的叫林，唱的是叫凤林，皆是凤台班的。”玉：“看他们如此作乐，其实有何乐？他若见了我们这番光景，自然倒说寂寥无味了。”

行到了东园，只见家家门，仍立满了好些人。随意看了两三，也有坐着两三人的，也有三五人的，村村俏俏，作张作致，看了又看，只不见从前那个弹琵琶的。元茂的力本不济事，也分不好歹来，却想到里看看；又因人多，且是第一次，心中也不得主意，不敢去。再望到一个门，却只有两人，走到门边，见有一个汉，从屋里低下来，一直门去了。元茂心却的，只把挨近了门，一只脚踏在门槛上，望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那妇人生得的，乌云似的一堆黑发，脸虽，两腮却是红拂拂的。生得一双好睛，汪汪的睃来睃去。把个李元茂提得一火起。只得弯着腰，曲着膀，撑在膝上，支起颐儿，上镜，细细的瞧那妇人。那妇人一面笑，一面看那李元茂，觉得比那些人面净了好些：剃得光光的，平额满，好像一个紫油钵盂儿，材不不矮，腰圆背厚，穿一件新白纺绸衫，脚下是一双新缎靴，衣衿上了半个槟榔袋，便对着：“你能请里面来坐，喝钟茶儿。”元茂心中，却想要去，又不敢答应。那妇人又笑：“不要害臊。你瞧，一天有多少人，你只来罢！”元茂脸上已经胀得通红，那妇人又笑：“想是那小脑袋，准没有过红门开荤，还是吃素的。”

玉连声：“可恶！

门外那两个人都笑了，有一个扯扯元茂的衣裳。元茂回转来，见那人有三十多岁年纪，穿一件白布短衫，上挽了一个长胜揪儿，手里把着小麻鹰儿，笑嘻嘻的：“媳妇儿请你去，你就去，怕什么？我替你掩上门，就没有人瞧见了。”

玉回来，已了灯，颜夫人问起来，只得随支吾了几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玉逛运河这一天，李元茂向玉借钱。少顷账房送八吊大钱，李元茂到手，心尽开。又想：“这些钱上难带，不如票便当。”便叫跟他小使王保，拿了五吊大钱放在胡同烟钱铺内，换了十张票，元茂一张张的清了装在槟榔袋里，挂在衫衿上。候不到吃饭，即带了王保门，去找他阿舅孙嗣徽。恰值嗣徽不在家，嗣元请，谈了一回，留他吃了便饭。元茂与嗣元是不大讲得来的，又因嗣元常要驳他的说话，所以就坐了不长久，辞了嗣元，信步行去，心里忘不了前次那个弹琵琶的妇人。

船到大东门，又各自上车。玉拉着琴言的手：“我们迟日再叙罢，诸事须要自解才好。”又下泪来，琴言也哽咽：“你放心去罢，将要关城了，咱们见面不在香畹，就在怡园两。”玉了，只得了心，各自上车。车夫怕晚了，加上一鞭，急急的跑了。

琴言心上虽知天已晚，却也不忍迫。素兰恐晚了，不能城，便叫船家快些摇摆，天不早了，于是一面即收拾起来。玉便将带来之，分送二人，二人不好推辞，只得收了。玉又将那包里散碎银，分赏了素兰、琴言的人，又说辛苦了你们，众人叩谢赏。

素兰笑：“各人有各人的乐，他们不如此就不算乐。”看看红日将近沉西，玉此时心中甚是快乐，竟有乐而忘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