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一毫效验。一日之内有时昏愦，有时清楚，昏愦时糊糊涂涂，不闻不见的光景；清楚时与好人一样。睡梦中呓语喃喃，有时叫玉侬，有时唤香畹，有时大骂奚十一、魏聘才诸人。颜夫人十分着急，颜仲清、王恂三天两日常来看视，心中虽是明白，却也无法可治。二人商量，又不好对颜夫人讲，只好婉言解而已。颜夫人每听玉睡梦之中，必呼玉侬二字，心上便疑心玉在外有什么勾当，便当玉侬是个女人，心有说不的隐情；因又想玉不常门，门必有云儿随去。一日便唤云儿来细细追问，说：“你跟少爷去，到底在些什么地方？那玉侬是谁？还是娼呢，还是什么样的人？”云儿起初不招，只说：“少爷门，无非是怡园，及王少爷、史少年几，并没有见个女人。小的如撒了谎，今天就活不过。”颜夫人想：“好好问他，他必不肯认。”遂命家人拿了板，吩咐着实与我打着问他。云儿见要打，只得跪下磕说：“实在是有个小旦，名字叫作琴言，少爷常去找他，见了面，两人也是哭的时候多，笑的时候少。就是五月里，有一天说是到怡园徐老爷，也是假的，就同了那个小旦，还有一个也是小旦，在东门外运河里游了半天，也是哭了半天。小的在船上，别样话是听不见的。前日少爷到了那个小旦家里，那个小旦说起琴言了什么华公府里去了，又把那个小旦给少爷留了一个纸包，小的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少爷就在那里哭起来。他们劝住了，回来就是这个样。小的没有一句谎话。至于别样的事，少爷是一没有的。”颜夫人听了，十分有气，便骂云儿：“你就该结结实实的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直到要打才讲。

若不看你还说实话，今日就活活打死。”喝退云儿，心中便恨起这个儿来，年纪轻轻的，就如此荒唐。若说为了一个小旦，何至于就害如此大玻越想越气，要教训他一番，又看他病到如此；且自己也四十岁之外的人，止此一，今病到如此，即教训也是无益。万一因这一番教训，再添了病，更难治了，莫若待他好了再说。左思右想，便请李元茂来，问其底细。

李元茂：“小门生没同去过，琴言不琴言，我也不得而知。

我去年听见魏老聘常常赞那琴言，世叔就有些留心。到今年正月初六，会馆团拜那一天，世叔看了琴言的戏回来，又听得他们说好，以后的事，小门生实是没有见闻，要问魏老聘才晓得他们的细底。”颜夫人便叫门上许顺，到华府请魏少爷过来有事相商。聘才却不晓得是这件事，近来与玉颇觉疏远，竟有一个多月不来。今闻颜夫人相请，是有些好事与他商量。隔了一日，便服御辉煌的城，到了梅宅，见过了颜夫人。见颜夫人脸上似有忧闷的光景，聘才先问了江西的近况，可有家信回来；又问起玉，并说场期将近，今年一定中的这些话。

讲了一回，颜夫人：“玉得了一个异样的病症。”便把病的光景说与聘才听，又将云儿、元茂的话也说了，便说：“小儿与这琴言到底有什么缘故？”聘才听了便觉得有些踌躇不安，良心发动，脸上愧。停了一会，说：“去年小侄京，是搭了一班戏的船，内中有个小旦叫琴言。今年团拜这一天，却好见着他的戏。后来世兄不知怎样认识的，听说在怡园打灯谜时认识的，又赠了一张琴。小侄是个人，搭不上这一般的文人。其中怎样熟识，怎样情，小侄却不晓得。世兄常往来的那一班公，伯母也都知，其中的情，他们必知，伯母何不问问他们。”颜夫人：“此时那个琴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