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笑：“我有什么病，我这个病要他来就来，要他去就去，原不要的。”琴言：“休说不要，你这病不比从前，也添了满面的病容，千万句并作一句：放宽了心。你从前说自己会宽解，看得破，怎么今日又不会宽解，看不破了呢？”玉笑：“我又何尝不会宽解，又何尝看不破呢？若看不破时，就是独活的反面了，幸而看的破，尚有今日。”说着又哈哈的笑起来。琴言：“我在华府很好，华公那人也是极正经的，且府中上上下下都待我极好，你很不必惦念。”玉笑：“你真好么？”琴言：“真好，你不信问魏师爷。”玉：“真好就好了，问他作什么？”便又笑了。琴言：“只要你的病好得快，我便更好。你若好得慢，我也就不甚好了。你若一分病没有，我便似成了仙这么快乐。”说毕，勉一笑，这玉便大乐起来，手舞足蹈的光景。琴言：“他那里原准我告假来，倒不比在师傅拘束我。从前没有来过，今已来了，我就常常的来看你。你若没有病，我也可以多坐会，多说两句。你若有病，我又怕你劳神，且我见了更闷。”玉笑：“你真能告假来么？”琴言：“今日不是告假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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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既能如此笑，心中自已开豁，其病就可好了。又见琴言总是凄凄楚楚，真想不这个理来。玉便又笑：“你去了，作些什么事来？”琴言：“一件事都没有，叫我在留青舍伺候。府里的房屋排场，比怡园又是一样光景，错不得规矩。

琴言：“你倒是什么病？我劝你不要病了，从今日就好了罢，省得多少人为你苦，更招太太心里不安。”说着遂又滴了些泪。

玉：“这也奇极了，我只当你去了，我们此生休想见面。再想不到你竟能来，且又竟能到我这里来，真也实在奇怪，却也实在妙极，天乎！天乎！”说着，又抚掌大笑。琴言见了，倒疑他这笑也是病，心上倒又伤心起来，只得忍祝此时颜夫人见玉只是笑不已，也便解去了多少愁闷。

却用不着唱戏，也不作什么，不过作一个伺候书房的书童就是了。”玉：“你来他们知不知？”琴言：“他在上屋时候多。他还有好几书房，歇了几天，才到一，也不过略坐一坐就走了。这屋里的人不奉呼唤是不那屋里去的。”琴言向来总说实话的，今日要治玉的病，就有几句谎话在里。说得在华府里这等快活，将来还可以时常来，不过极力要宽玉的心玻玉听了这一片话，心内已觉四平八稳的摇也摇不动了，便真快活，笑了一回。琴言又：“从前在师傅门怕费力；且没有来过，也不敢来。今日我来时即见过太太，太太很疼我，命我常来看你。今既奉了命，还怕谁敢说什么不成？可以自由了。”玉听到此间，倒把眉皱了一皱，有些慌张的意思，低低的问：“你已见过太太了？太太没有说你什么，谁带你上去的，准你来吗？”琴言：“是魏师爷带我上去的。我曾对太太说：‘我能治你的玻’太太就很喜，吩咐我说：‘你若能治好你少爷的病，我不但准你来，还准你常常的来呢；候老爷回来，还要商量买你来服侍少爷呢。’倒问我愿意不愿意。我说：‘我有什么不愿意，只求太太的恩典就是了。’”玉：“你向来是不说谎的，今日这些话不要是些谎话来哄我么？”琴言：“你不信，我请太太来，当面讲，你听听是真是假。”说罢就

是真的。”琴言：“真真是真的。”玉便狂笑一声，往前一撞，却好扑在琴言肩上，犹是咯咯的笑个不祝聘才见了忍不住的笑，那些丫鬟、仆妇也无人不笑。颜夫人叹息，见玉两手扶着琴言的肩，要坐起来，先笑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