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归自荣原藉江西，寄籍直隶，也

众人甚觉骇异，如不认识一般。华公已离席，走到台前，众客亦皆站起静看。华公：“奇怪！居然像个好妇人，今日倒要压倒群英了。”佩听得众人赞他，略有一分羞涩；又见徐云旁站着蕙芳、宝珠，见蕙芳看看他，便凑着云讲些话，又凑着宝珠讲些话；又见宝珠微笑；又见刘文泽与萧次贤站着，在一彼此俯耳低言，大约是品评他的意思。原来文泽与蕙芳倒不是讲冯佩，倒讲的是归自荣。

城外十个戏园，他每天必走到，一个园里至少也走个四五回。歪着肩膀，最可厌的是穿双破皂靴，混混沌沌的走去走来。略有一面之就斜着站住了，人又不留他，没奈何又走过去。我不看戏便罢，若看戏必遇他的。”次贤笑：“他也是我们浙江人，我看他书倒像念过的。”张仲雨：“也不见得，我虽不懂文理，我见他那字就不成个样。”华公：“别讲这些人，他傻不傻。佩你会唱戏，你何不上台唱一，显显本领；况且多少赏鉴家都在此，或者结的上，于你有好。”佩啐了一：“我又不是相公，要结谁？”

聘才便自述所唱《折柳》、《独占》、《赏荷》、《小宴》、《琴挑》、《偷诗》等戏。佩连连摇，原来却有不会的，也有会而不熟的，便笑：“我都不会，看来唱不成。”聘才问：“你会的是什么？”佩：“我会的是：《前诱》、《后诱》、《反诳》、《挑帘》、《裁衣》等戏。”聘才笑：“也不对，竟唱不来。”华公后边，站着几个八龄班内的，有一个对林珊枝低低说：“魏师爷何不唱《活捉》，前日不是见他唱过的？”华公早已听见，便向聘才：“你何不同他唱《活捉》呢？”聘才尚要支吾，经不得众人齐声参赞，聘才只得依了。佩笑：“唱便唱，不要又闹刑的案来，将魏老大锁了去。”众人都笑了。佩颇觉欣然，便又故意迁延，经众人了一回，然后与聘才到后台装扮。聘才是于此事，毫不怯场，不知冯佩怎样，先在后台演了关目，冯佩倒也对路。但听得手锣响了几下，冯佩来，幽怨可怜，喑呜如泣，颇有轻云随足，淡烟抹袖之致。纤音摇曳，灯火为之不明。

徐云：“谁又当你是相公？就是顾曲登场，也是风自赏的事。况你此貌，不教人赞声，岂不也冤枉煞了。”

这事还是为着归自荣起的，乌大傻不过听了衬戏，吃了镶边酒，便替归自荣担了个苦海的系。”冯佩：“我倒不知，你知是为着什么？”仲雨：“我也是猜测。我听得人说：乌大傻造了张假房契，替归自荣借了六百吊钱，听得借主知了，要告他。我想一定是此事了。”冯佩：“有像，钱是归自荣与大傻两个分用的，如今倒是乌大傻一人倒运了。”刘文泽：“这个乌大傻，也生得特奇，又呆又傻，倒是个戏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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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冯佩有些活动，便：“今日没有伙计，唱不成的。”华公：“怎么没有？你就不和班里人唱，”呶嘴：“张老二，魏老大就很在行的。”仲雨摇：“我不能，况且我只会几老生曲，也不上他。魏老大可以，不但小生，连二面、三面全能。”魏聘才只顾笑，也不招揽，也不推辞。徐云：“这不用说了，就请魏兄与佩一试，也是工力悉敌的。”聘才：“只怕不对路，况且没有请教过佩怎么样？”华公：“这也不妨。关目腔调有不合，预先对一对就是了。况且我这里教曲的苏州人也有好几个，叫他们伺候场面就是了。”聘才：“既如此，必须周三的笛，秦九的鼓板方妙。”华公便叫人传了上来。在台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