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去年及间的光景，竟至潦倒穷途，势将沟壑。若非蕙芳成就，虽满腹珠玑，也不能到今日。对西风之衰飒，怆秋景之萧条，烟霏霏而雨，云黯黯而常，不觉悲从中来，泪落不已。众人不解其故，独蕙芳略知其故，亦已泪满秋波。再经宝珠等一问，愈忍不祝念起从前落难光景，若非香雪提携，早已十死八九了，到此不觉的放声一哭，哭得众人个个悲酸。

南湘心中发恶，便痛喝了一大碗酒，对着一带远山舒啸起来，清风四起，林木为遥品：“看你们哭的哭，笑的笑，中都有如此块垒，独我卓然中空空，如无国民一般。

孙登之啸，不过形狂；阮籍之悲，亦云气馁。古人登作赋，慨系焉。我们今日聊且一何如？”南湘：“好，你先起句。”品：“悲壮淋漓，莫如填首《贺新凉》，我得了起句在此。”即念：世事君知否？古今来桑田沧海，不堪回首。

。只有词人清兴好，日日狂歌对酒。史。正秋在断云残柳。

试郊原闲眺望，颜。问金台可要麒麟走？魂已去，更谁守？

田。天涯我已飘零久。共晨昏，棋枰茗碗，二三良友。。死者千秋长已矣，说甚名传不朽。史。史块垒填如斗。诗唱秋坟聊当哭，颜。听呜呜击破秦人缶。且一醉，莫□□田。大家了一遍，哈哈大笑。天要下雨，遂无心久留，急忙收拾。南湘搭了蕙芳的车，仲清搭了素兰的车，一路而回。到得家时，已萧萧疏疏落起细雨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众名士萧斋等报捷老司官冷署判呈词

话说秋雨纷纷，泞泥满，一连下了七八日，到了初八日方见晴明。场中定于初十日榜，初九日一早即报起来。凡下场的个个意心猿，到了这几天，寝俱废，就是品、航亦未能免俗。航初八日晚上太睡早了，睡不着，重又起来，至品房中，见品尚未安睡，二人谈起心事来。航叹了一气：“我的名心原淡，中不中倒也无妨，就是对不住苏媚香，半年期望之心白白孤负了。科名虽不足贵，但古今名士才人，断无不从科名而起。”品：“可恨今年这一班主考房官，把人回避得净净，我们再若不中，未免太冷淡了。若到明日此刻不见动静，就不必想了。”航：“不要到此刻，灯时不来，便已绝望。若据前日那两个六壬课，似乎你我皆可有望。”品：“下场年问卜是最不灵的。我一次在江宁考试，有个起梅数的为我起数，得泰卦五爻。他说不用说了，一定中元的。爻辞是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你还讲甚么。

且象辞还是中以行愿也。”航：“可不是！”品：“不但此，那年是乙未年。你想帝乙的乙字，与归妹的妹字，去了女字旁，不算乙未两字么？我已十拿九稳，谁知鬼神专会哄人的，你可笑不可笑。”航：“人心最灵。心之所，象即呈焉，此是人心上起的象，非卦中之象也。”二人煮茗闲谈，将近五更始寝，一到天明即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