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一件新衣上爬着个虱，候他上好了菜，叫他拈掉了。生即问关玉：“世兄博览经史，不知方才这个虱见于何书为古？诗词杂说是不用讲的。”玉劈被他一问，呆了一呆，想：“这个字却也稀少，他说见于何书为古，这些扪虱、贯虱就不必讲了。”婉言答：“小侄寡闻浅见，读书未多。见于书史者也只有数条，大约要以阮籍《大人先生论》‘君之域内，何异虱之□中’为先了。”南湘：“还有《史记》‘搏之虻，不可以破虮虱。’”生：“此二条尚在《商》之后，古有虱官，见于《商》。

《汉书艺文志》传《商君书》二十九篇，后来亡其三篇，只传二十六篇。内有仁义礼乐之官为虱官。杜牧之书其语于州孔庙碑曰：‘彼商鞅者，能耕能战，能行其法，基秦之，曰：彼仁义虱官也。’盖仁义自人心生，犹虱由人垢生。译虱字之义似易生且密之意，不知是否？”南湘、玉拜服。次贤：“今日翁要开书箱了，幸这些陪客都还可以领教。若单是我一个，我就不准你讲。”生笑：“你们都是些才人词客，无书不览，我这老朽，岂敢班门斧。况且少年时也是些耳之学，随听随忘，如今都不记得了。”云：“前日次贤见过大著内有一《醒睡集》，此书可在边么？”生：“此板早已劈化了，这是少年时无赖，作这些东西，豪无理。”云：“又闻得有些对戏目的对。”生：“有数十条，也记不得了。”次贤：“我们前日几个人，也凑了好些。”又指琴言、蕙芳、宝珠三人：“这三个还有一个王桂保，他们也对了许多，比我们还好些。”便叫人到他书房拿一个单，并上次所行之令也写在上面，注了各人姓名。生看了，连声赞好，：“不料这四位竟能如此，竟是我辈，老夫今日真有幸也。他们贵行中我却也见过许多，不过写几笔兰竹，涂几首七言绝句，也是半通不通的。要似这样，真生平未见。怪不得诸公相如此。可惜老夫早生四十年，不然也可附裙屐之列。”诸人见他欣赏，个个喜。

那边仲清问：“先生所藏金石甚富，且于考辨。不知篆隶碑板，究以何本为最？”生：“古篆近人不甚讲究，如《衡岳碑》，相传七十七字，在衡岳密云峰。至宋嘉定中何致一游南岳，拓其文刻于岳麓，杨用修又刻于滇南，杨时乔又刻于栖霞，辗转相刻，姑为弗论，余尝译其文曰：承帝曰嗟，翼辅佐卿。

洲渚与登，鸟兽之门。

参洪，而明发禹兴。

久旋忘家，宿岳麓。

智营形折，心罔弗辰。

往求平定，华岳泰衡。

宗疏事裒，劳余神□。

郁昏徙，南溃衍亨。

永制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

凡七十七字。王元曰：‘铭词未谐圣经，类周篆、穆天语。’此为知言。

其次如周武王《铜盘铭》云：

左林右泉，后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