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把仆妇丫打发开了，脱了外面的衣裳，掩了门，将蜡剪的亮亮的，揭开帐，挑了红巾，将灯一照，喜得元茂骨酥。雪白桃似的一个银盆脸，乌云似的一黑发，弯翠生生的两黑眉，猩猩红的一张樱桃小，粉香油腻，兰麝袭人。元茂喜得了不得，与他宽衣解带，那新娘便先钻被内去了。元茂也忙忙脱了衣服，挨了被窝，自有一番举动，那新娘半推半就的成了一度。

旁边一个仆妇问：“姑爷人找什么东西？等我来找。”元茂见了有好些丫、老婆在房中，又不好说。只得来，再到无人，将那帕细看，见一条条的漆不像漆，油不像油、黑不像墨，真猜不是什么东西。闻一闻有油香，又有些汗气，扑嗤的笑了一声，想：“怪不得他的乃弟满通文，虽他□里，也有这许多黑。”既又想：“决无此理。”又翻转帕来细细一看，看到一在那黑油之外，浸一红来，似淡胭脂一般，闻闻没有

又想到那块帕，便走到外间无人，从怀中掏来，两手将那帕扯直一看，不觉呆了。想了一想：“必是拿错了。”翻到内，到床上四角一翻，不见，再到被底、枕底一翻，也没有。

原来聘才这个笑话，虽系有心打趣李元茂的近视，却不知关碍了新娘。从前就说过是个天老儿，生的一白发，连眉、寒都是白的，北边叫作天老，南边谓之白羊。更兼情泼悍，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四远驰名，无人聘他，故将就送与元茂。元茂如何知？兴兴的来，心中想：“方才聘才的笑话，不过笑我近视，他就骂起他来，还把个痰盒打来。夫妻还没有作亲，他就这样帮着我，那里有这好老婆。”

了那丝丝缕缕的，着实诧异，便俯着，细细看了，也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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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新娘递块帕与他，元茂想起有什么元红的说法，把帕了，？h在枕边，明日试验。心中想这滋味真觉有趣，要想句话说说，又找不来。睡了一睡，又来了一度。一床被褥都是新绵的，况且是二月初十，天气已，元茂动得一汗似蒸笼是的，上的汗下不祝下来歇了，忽摸着那块帕，他也忘记是方才用过的，便拿来满脸满一。掀开半床被，透了透气，然后睡着。

绝早新娘已先起来，另在一间房梳。元茂起来，了脸，穿了衣，悄悄的将那块帕揣在怀里，要想去看新人梳，已被伴婆拉了去见泰山，并有些长亲等类，耽搁了好一回。新人梳妆已毕，华服艳妆的在房里低坐着。元茂挨近边，也挣几句话来，新娘唯有笑不答，也偷看元茂，团大脸，除了眉睛之外，也还生得平正，比自己两位令弟好看多了，心内也倒喜。再看他脸上有些黑气，隐隐的一条一块，的浅的，落落，倒像个煤黑脸不净的样。心上想：“必是洗脸不用胰，明日叫他多些胰就好了。”元茂看了一回，得意已极，想：“从今好了，不用外边闲闯了。”

见他哥哥坐在那里笑，即问他哥哥：‘什么好笑？’他哥哥：‘兄弟，笑我睛真不如你。我娶亲五年，今日才看清。那晓得你嫂是个天老儿，一白发。’他兄弟也叹了一气：‘哥哥，嫂的白发，何足为奇。我方才看清你弟妇的都是白的。’”众人放声大笑。忽听得帐里新娘骂起来，骂：“那个混账忘八在这里撒村！你妈才是天老呢，你祖才是天老呢！”话言未了，打一个东西来，砸破了两个菜碗，吓得众人面面相觑。嗣元见骂了，即起来，也帮着骂。大家无趣，急忙起走了来，急急的各散。元茂、嗣徽也难收罗，只得送，看上车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