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又听得尊驾与敝东同席，我就没福奉陪。敝东是个直人，不会温存贴，一切尚祈包涵，不要见怪。”琴言见这二人就是路上跟着他走的，心中甚恼。及见他们恭恭敬敬的作揖，一个说与师父相好，一个说与他敝东同席，正猜不这两个是什么东西，也不来细问，糊的答应了一声，叫小给了两钟茶。

亮轩心上又想去看看琴言，此时已经了灯，便对天福：“你同我到你师兄屋里去坐坐罢。”天福：“你定要见他，待我先去讲一声。”天福去，见琴言在那里看书，便说：“外面有个姬老爷要见见你，见不见呢？”琴言：“我见他作什么呢？你见我见过人吗？”天福没趣，将要来，琴言想要关门，不料亮轩、大傻已走到房门，就都匾着挤来。

亮轩：“我真有事，何苦缠我。”大傻见了酒，咙已经发，劝亮轩：“他们这般至诚留你，你就赏他们脸罢。

天寿嘻嘻的笑，亮轩急回转来，涨红了脸：“这是什么顽法？”天寿拣了帽，拍净了灰，与他上，拉了他来。

少顷，亮轩要走，天福拖住了他，大傻却不动。只见打杂的来，在桌上摆了几个碟，天福：“姬老爷请坐罢。”

琴言满脸怒容，未开言，大傻一揖，亮轩也曲着腰作了半个揖，满面堆下笑来。琴言倒也无法，只得还了一揖，不好就走。他们也不待招呼就坐了。

亮轩眯齐了鼠，掀齿的要说话。大傻先说：“怪多天不见令师，原来归天了，我竟全然不知。非但没有个薄分，连拜也没有为拜一拜。多年相好，从前承他一番相待，倒也不是寻常的情。”又摇着：“荒唐，荒唐！不知那些联幛的公分，有我的名字没有？”亮轩笑容可掬的：“我去年奉拜过的，偏值尊驾了华府，以至朝思暮想，直到今日。

亮轩着急，对着大傻挤眉，要叫他走的意思。大傻装作不见，一手摸着那几既稀且短的鼠须，拈了几拈。亮轩见他不动，只得独自想跑，说：“我要小便。”天寿指着院里：“那东墙角就可以。”亮轩走屋，到院中间，撒开脚步就走。

既摆了来，不赏他们的脸，也叫他们下不去。”亮轩无法，又见大傻不肯走，反留住他，想是大傻要这个东。如果大傻作东，也就放心了，只得勉坐下。天福、天寿各斟了酒。亮轩饮了两杯，见大傻放心乐意的喝酒，手里抓了一把杏仁，不住的往嘴里去，又见他吃了三个山里红，一个柿饼。

大傻一面吃茶，见挂着一副对，念将来，错了两字。大傻腹内既属欠通，光又系近视，倒最喜念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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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天寿在后，扯着他的发辫一迸，将亮轩的帽落了下来，发拉得很疼。

大傻望着亮轩：“你们既然是旧，自然也应叙叙，断无空坐之理。”亮轩支吾：“我还有事。”天寿：“你能没有事，你能不肯赏脸。”亮轩：“真有事。”伍麻：“坐坐罢，就有事也不必忙。如今他的师父不在了，他师娘就靠着这两个孩呢。”大傻：“你也难得来，我也走乏了，略坐一坐罢。”又问天福：“你师父几时不在的？”天福：“前月二十五。”大傻：“咳，我竟不晓得他死了。你们虽不认得我，你师父倒与我极相好的。”天寿：“我也常见你在戏园里，你怎么坐不住，总走的时候多？”大傻：“我的朋友多，照应了一个，不照应那个，就招人怪了。”天福：“我见你来又去，去又来，好像忙得很。”大傻：“既到这个园里照应了，自然也要到那个园去照应，不然也要招怪的。”伍麻已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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