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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芳：“不谢也是不谢的。你听玉侬说，荔支鲜的时候何等佳妙，及了，便觉酸得可厌。何以形貌变而气味也会变呢？大约人过了几年，也就是清而变浊，细而变，甘而变酸了。”宝珠接：“就是酸些，也是妙品，总比俗味多了。”

大概是论易牙所调的味，皆合人之味。若今日的厨，也就单合他自己的味了。”云：“正是。譬如去年那个熊掌，真真糟蹋了。怪不得晋灵公要杀宰夫，想是他也剩这一个，若还有几对留着，也不至恨到如此。”说得合席皆笑。

弹琴之外，一无所好。你与他讲，他又说三代之后乐已亡，故将《乐记》并《礼记》。”四旦皆笑。云：“我今日得了些江瑶，但是的，作起汤来，虽不及新鲜的，比那寻常海味还好些。”琴言：“我闻新鲜荔支与江瑶别有滋味，不同凡品。若那荔支，也就没甚可，还比不上桂圆。那江瑶不知是怎样的？”蕙芳忽然大有慨，呆呆不语，俯首若思。云颇觉诧异，见他是倜傥诙谐惯的，何以忽然如此。次贤问：“媚香有什么心事么？”蕙芳：“没有。”云：“方才很兴的，此刻为何不乐呢？”宝珠等也看蕙芳有些不快。蕙芳不语，停一会说：“能开几日？”次贤接：“七十年。”蕙芳：“何以能七十年？”次贤：“人生在世，以七十年算，活一年开一年。”蕙芳：“今年的，不是去年的。”云：“有去年，就有今年。”蕙芳又：“今年的，留得到明年么？”云：“看留的人怎样？”素兰：“你们忽然学起参禅来。”琴：“据我看，是开不如不开好。”宝珠：“何故？我说谢不如不谢好。”

云：“这一比虽切，然究竟委屈了翁。他却不酸，还比为江瑶罢。”次贤：“那更委屈了。你是浙人，自然夸赞江瑶。若说那江瑶，真像那从良老，回忆当年，姿态全无，余腥尚在。”宝珠问次贤：“品之内，究以何为第一？”

说得三旦齐声叹息。次贤、云颇觉得意。蕙芳又：“我们要看静宜到七十岁时，还是这样不是？”次贤笑：“华秋实，各有其时。就是荔支鲜的时候，得上杨玉妃。如今了，也还得上屈翁，总还是在枣栗之上。”说得大家笑了。

次贤：“我不同于人，不敢定。以我所好，以鱼为第一。”琴言、蕙芳皆：“说得是。”次贤：“品中也分作几样。如人品不同，有仙品，有神品，有逸品，有妙品，有宜烹龙煮凤，有宜月餐，使其相反，两不为佳。故往往我说这样好，他说这样不好。《孟》曰：之于味也有同嗜焉。

宝珠对琴言：“上一回对戏目的对，你四个字的，以后我也想着一副。”琴言：“是什么？”宝珠：“《游湖借煞，《搜山打车》。”琴言：“真好，工稳之极。”蕙芳：“就是《别母箭》，可以对《训单刀》。”素兰：“这么对，还有《闹朝扑犬》，也可对得《打店偷》。”

我们教师，他便涂改，要顺他的，去的去，添的添，改到不通而后止。若能移换羽，两下酌改就好了，除非要请教那位屈先生。”次贤：“他偏这音律上不甚讲究。

云笑：“到底他们记得熟，可以不假思索。”次贤：“自然，我们虽也记得几个，究竟是半生半熟的。”云：“我有一个摆骰的顽意儿，试试你们的心思。”叫取三颗骰来，蕙芳：“又是那个飞曲文的么？”云：“不是，这容易多着呢。将三颗骰摆成一句诗样，随你算。譬如四可以算人，也可以算，也可以算，也可以算风。像什么就算他什么，这不很容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