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仙已放声大哭，南湘勉又念：“门外天涯。。”将词稿放下：“我不念了。”斟了一杯酒喝了，便□脚而卧，中：“一声《河满》，双泪落君前。哀猿夜，令人断。”

就是状元夫人了，偏又要多生个雀儿来，教湘帆有难遂，伉俪不谐。”玉恐琴仙不愿听这些话，便把些别样话来打断他。南湘、金粟也因琴仙在座，便不说了。

玉喜，一径就到琪官寓，去见琴仙已等了好

明日，翁还有事城。琪官因与琴仙一同来京，且同一师傅学戏，如今见他樊笼，得以京，心里甚为慨，便单请琴仙过来话别。因想请琴仙，必须请玉，又托琴仙转约玉于初六日同去。琴仙应了，果然把玉请了来。玉那日先到文辉拜寿，耽搁了一早晨，吃了面，即便辞回。王恂留住不放，陆夫人也留他。玉是一腔心事，如何留得住？只得将实话悄悄的告诉了仲清。仲清与王恂说了，方才放他来。

船又到了桂岭，玉：“我们转去，到兰径、畦、稻庄去罢。”南湘：“也只可到兰径罢。我看那边浅，这船如何去得？”琴仙：“要到稻庄去，就要走围墙边那带河，过了闸，全是大河。从畦背后，就到了稻庄，还可以到桃源，就到不得兰径。”金粟：“这里路我没有走过，就这样去。”于是一路的去，又觉别开生面。金粟：“庾香你也该临别赠言，首诗赠玉侬。”玉：“我们联句罢。”

琴仙：“前日静宜画了一柄扇，是个《怡园饯别图》，度香于那一面填了一首《金缕曲》，还空了一半。”说罢，便从袖里拿了来，给与金粟等看了，见画的是古香林屋，内中画几个人在那里饯行的光景，度香的词也得甚好。玉：“我们就和他的韵罢。”南湘：“你先来。”玉一面闲谈，一面着想，即成了一阕，写了来，南湘、金粟看着，琴仙念：“何事云轻散。问今番、果然真到，海枯石烂？”南湘：“一开就沉痛如此，倒要看看底下怎样接得来。”琴仙念了一句，已经哽住了，到“海枯石烂”四字，便接连下几泪来。再读时，声音就低了好些。停了一停，又念：“离别寻常随有，偏我魂消无算。已过了、几回断。只今生长厮守，盼银塘、不隔秋河汉。谁又想，境更换。”琴仙到此忍不住哭了。金粟：“这是庾香不好，谁叫他得如此伤心？倒不怪玉侬要哭。”玉也落下泪来，只得忍住，要劝琴仙。琴仙又要哭，又要看，拿着那词稿，被泪滴了一半。

云还要留金粟、玉小饮，玉坐在此倒觉心酸，便同金粟各自回去。

金粟：“这个恐不能，各人是各人的情意，未必联得上来。”

南湘念到此，也几乎念不来。金粟听了，也觉惨然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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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仙痛哭了一会，玉勉劝住了，把绢替他试了泪，琴仙还望着那词稿，想人念完了。金粟只得念：“门外天涯何是，但见江湖浩漫，也难浣、愁一半。若虑梦魂飞不到，试宵宵、彼此将名唤。墨和泪，请君玩。”琴仙哭了一个发昏，把个玉哭得柔寸断。金粟叹：“这首词也不枉玉侬这些泪，真是一字一珠，一珠一泪，一泪一血，旁人尚不忍读，何况玉侬？”便叫玉索在扇上写好了。玉：“你们和的呢？”金粟：“这是绝唱，还和什么？可不必了。”玉写好。这一会凄楚，连南湘、金粟也没有兴致，即上了岸。正逢云、次贤回来，大家在寻源仙墅坐了一会，翁也回来了。

南湘：“我念给你听，你也念不来了。”琴仙犹带着泣，听南湘念：“明朝送别长亭畔。忍牵衣、声珍重，此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