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争辩（这个词本在所有语言中已显示了这一）：无神论本质上是一否定，它指的是一神观念之前奏（foregoing），故而是这一观念的前，它并不是一毫发无损的构建力量的创造行为。但是，它否定的是什么？以什么方式否定？谁是否定者？

若正确地理解，则无神论是一已经实现了自、耗尽了其宗教可能、且正坠落于无机状态的神的必然表现。它与人们对真正的宗教信仰的活生生的渴念与需求是完全相容的——它就好似浪漫主义，是对那一去不复返的东西亦即文化的一追忆。无神论作为人的一情创造，很可能是他所觉察不到的，它也从不会扰他的思维习惯，或向他的信念提挑战。若我们能够领悟到，何以虔诚的海顿在聆听了贝多芬的一些音乐之后，称贝多芬为一个“无神论者”，我们便可以理解这一了。无神论，不是随文化的黄昏而来的，而是随文明的开启而来的。它属于大城市，属于大城市里“受过教育的人”，他们只是机械地接受他的先辈亦即文化的创造者有机地寄其中的东西。就古典的上帝受而论，亚里士多德是一个不自觉的无神论者。希腊化罗时代的斯多葛主义、现了西方现代的社会主义和

十一

者早就是且仍然是［直到它的代表李锡尼（licinius）在君士坦丁之前垮台为止］帝国的主神。到这时，问题已不在于古典神与麻葛神之间——基督教极少面临来自古代神的威胁，因此它能对它们抱一同情的态度）——而在于：哪一麻葛式宗教有权给古典帝国的世界指定宗教形式？古代雕塑般的情的衰落在皇帝崇拜所经过的各个阶段可十分清晰地辨认来——先是经由元老院的决议把死去的皇帝纳国家神的范围［公元前42年将尤里乌斯奉作“先帝”（divus）］，由祭司团把他和他的雕像从以纯粹本土的仪式供奉的先祖的雕像当中移开；接着，从可·奥勒留开始，祭司的圣职仪式（并且立即还有神庙的建筑）对于被神化的皇帝不再有更多的帮助，因此之故，宗教情现在被一般的“templumdivorum”（先帝陵）所满足；最后，先帝谥号简单地被用作皇室成员的封号。这一演的终结标志着麻葛式情的胜利。我们将看到，在碑铭中有各各样的名称［诸如大母神伊西斯…格纳（isis…magna）、母神朱诺…阿斯塔特…贝洛纳（mater…juno…astarte…bellona）或密特拉…索尔·因维克图斯…赫利俄斯（mithras…solinvictus…helios）用来指某一个有生命的主神的封号。］

第十一章浮士德式与阿波罗式的自然知识（6）

无神论这一论题，迄今为止，心理学家和宗教学家仍认为没有什么仔细研究的价值。虽然已有许多文字讨论到它，并且实际上是来自两人，一方面是于自由思想的殉者之手，另一方面则是来自宗教的狂分。但是，从没有人提及无神论的类；也没有人将它当作一个别而明确的现象，当作正面的、必然的、有度象征意义的现象，而予以分析的研究；更没有人认识到，无神论是如何地被时代所局限的。

“无神论”是某一世界意识的先验构成分，还是一自觉的自我表达？人们成为无神论者是天生的还是皈依的？有一无意识的受觉得宇宙已经成为没有神灵的，这一受本就会使人产生这样一有意识的认识，认为“伟大的潘神已经死了”吗？有所谓的早期的无神论者，例如多立克时代或哥特时代的无神论者吗？存在人们持称自己是无神论者而事实上本不是这样的情形吗？还有，另一方面，存在全都不是或至多分地是无神论者的文明化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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