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相依为命，惹得周围人很羡慕。夏乃尊看见茶几上有一张报纸，上面堆一堆摘了一半儿的韭菜，看样老两是要包饺。

刘葭把报纸兜起来，要拿到厨房去，已经转过去了，又转回来对夏乃尊说：“我们俩正摘韭菜呢，想吃饺。你来正好。”

夏乃尊连连摆手：“我可是不吃饭。”

“吃顿饭怎么了？以为我不起你一顿饭？”徐罘笑着说。

“老徐，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罘声笑了。徐罘夫人不笑但可以让人觉到她在笑，她把茶杯轻轻挪到徐罘面前，说：“你们谈论男人的事情吧，我去女人的事情了。”

徐罘毫不掩饰地看着妻。

夏乃尊环顾井井有条的客厅。从家陈设可以看主人的气质和格调。客厅简洁大方，墙上没有很多附庸风雅的装饰，仅在迎门的地方悬挂了寅初的一副对联：去留无意望窗外云卷云舒辱不惊看前开落夏乃尊在心里笑：这副对联其实应当挂到我的墙上。沙发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表现匈牙利历史上某一位大公征战场面的铜饰，那是五年前徐罘夫人到东欧讲学时在布达佩斯买的。

夏乃尊每次来这里，总能够觉到一和睦家特有的温馨宁静的气息，这使他羡慕不已。使夏乃尊不理解的是，徐罘在z当了很长时间司局领导，但是你从他的家陈设中看不权力起的作用，没有展示酒的酒柜，没有和某位要人的合影，没有文化名人的题赠……权力暴发所喜的一切这里都没有痕迹。从这个方面来说，夏乃尊都很佩服徐罘。有的人一生也找不到活法，徐罘是很少的找到活法的人之一。

徐罘夫人又端来一盘橘，然后就回厨房继续摘韭菜去了。

“怎么样？还行吧？”徐罘端详夏乃尊，发现他变化不大。“我看你还行，气不错。”

“虎虎。我现在一天是三饱一倒……”

“好。吗那么多心？”

夏乃尊笑笑，没说什么。

两个人先说了一会儿社会传闻，然后就扯到了东方文化版中心的事情上。

还没等徐罘说什么，夏乃尊一改平和心态，断然说：“我不是吓唬你啊，老徐，东方文化版中心不是一个好去，都是些什么人？哦，预备一小本，专门记录谁谁谁说了什么……这是人的事么？‘文化大革命’中的人也不至于是这个样的。”

“这人叫李天佐，是吗？”

夏乃尊气哼哼地看了徐罘一，好像徐罘就是李天佐。

“人很复杂，”夏乃尊接着说，“相当复杂。我在东方文化版中心呆了三年，说实在的，有些事情直到今天我也不知是怎样发生的。你知吗？有的人专门暗事，防不胜防。你就说杜一鸣吧，冤不冤？他是有错误，可也不至于这么一个结果呀！就连人家褚立炀都说：你们东方的人可真行……我就纳了闷了，哪儿这么些鬼都聚到这一个地方来了？”

“老夏，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

“在杜一鸣和你的问题上，吴运韬究竟起没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