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莹琪不愿再停留，转走了。

吴运韬沉地看着王莹琪的背影。

任命文件在职工中也没有引起什么议论，除了上面说到的原因之外，同时也和这次调整的幅度不大有关：全中心业务和职能门十一个级，保留不动的占到三分之二。再者，权力在有资格分或分到权力的人那里是好东西，在老百姓里它什么都不是，连一萝卜都不如，有什么关心的必要呢？权力在这个人手里和在那个人的手里，能够有多大的区别呢？所以，没有人说什么。人们早来晚走，手的事情，月底拿一份工资，仅此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在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八个小时，仅仅是生活的一分，而且很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分。妻或丈夫冷淡了，互相不愿意碰，夫妻情事质量越来越糟糕，那么，就要想了：这狗东西会不会有了外遇？女的书包里现了那个年纪的人不该看的光盘，不该玩的游戏件，是不是这孩不好好学习，在外面接了不三不四的人？得了病，跑了多家医院，没有一家把这病看名堂，能够觉到的只是日渐虚弱，暗暗盘算还会在世上走几天？男正在被昔日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人敲诈，把应当给女儿买计算机的钱买了铂金项链，小情人说：“你不行，你本不懂这个……发票呢？我去换。”女人嫌自己的男人没本事，“你看人家王六，当官才几年？房就买了，车就买了……你当不上官别的也行啊，你什么都不行，你连卖盗版光盘都不行———你吗非要到那个停车场去？你不知那里有人瞥着你呢？”利用单位理漏暗暗赚了钱的人，耻笑着另一些人对官位的追逐，和自己的老婆嘘说：“让丫忙去！你看丫最后怎么着！直到把丫逮起来，丫也未必能赚到我这个数……”被兄弟妹算计了房产的人忙前忙后上法院打官司，想办法打听法官的家在哪里；业中心的保安把老父亲打了，目前正在医院抢救；一万三千块钱从潘家园一个湖南人手里买了一尊金佛，一鉴定，是一疙瘩废铜，这事还不能跟单位的人说；住在一层的人家，厕所里经常就会冒屎来，找谁谁都不；给老娘过生日，买回来的被注了一斤多自来，膛里面还有一块从儿去的石；粉条是明胶的；猪馅是加了红染料的油；金华火比灭蝇还灵，挂在屋里，地上立就堆积起死苍蝇；从鱼肚里面掏一块白薯；白面里面被掺石粉；自来的是带腥味的黄汤；好好的一个孩，上学走的时候还活蹦，因为妈妈跟他说中午爸爸回来，全家吃饺，十分钟以后，孩就被火车撞死在铁上了，这个铁已经连夺七条人命，没人过问，当妈的像野兽一样在空中抓挠着，扑向那堆血模糊的尸，连哭声都发不来……谁还会关心哪个人得到或失去权力了呢？

得到权力的金超、师林平、夏昕、郑九一都沉浸在新角的新奇觉之中，这时候他们最大的冲动是尽快成绩来，让领导和同志们看看。好在他们当普通员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较好的项目基础，把行之有效的思路扩展为一个门的运行规则，不是多么难的事情，一个月以后，各个编辑室就照中心领导的意图拿了本门的发展设想，吴运韬对此很满意，徐罘也很满意。

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工作，平稳地开展起来了。徐罘在向廖济舟汇报的时候，欣之情溢于言表，像年轻人那样踌躇满志。

廖济舟兴地说：“好，老徐，好。”

徐罘说：“吴运韬好……老廖就连你对老吴恐怕都未必很了解，这个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