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人家“公事公办”地就把你解决了……一个叫康飞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像苍蝇一样追随在陆明左右，毕业以后留校任教，现在已经是中文系副主任了，有了自己的住房，在学术研究上也取得了很大成就，到日本、国、德国行了几次学术活动。假设善于钻营不是什么恶德，它只是在官路上行驶的车，那么，他可以当官，可以谋到住房，可以享受老百姓没有的特权，但是，在学术研究上难也可以谋到成就吗？纪小佩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金超把这个问题说破了，他对纪小佩说：“在这样一个以权力为中心的社会里，权力不仅仅意味着看得见的利益，同时还是许多看不见的利益的分者，机会，实际上也是一利益……康飞得到的正是这样的机会，所以，也许他的论文质量不，但是能够在权威杂志上发表，能够不断地把自己的姓名输到读者的脑里，于是，他在学术上也就真的有所建树了……我在版界混了这几年，接过不少因为在版单位才成为作家的作家，他们的机会是职业给的，这实际上是一个理。我经常想，如果这些作家当初不在文学杂志或版单位工作，他们最终会不会成为作家？我想他们不会的。机会是一特权。”

纪小佩愣愣地看金超，为他的真知灼见而惊异。金超无意中说的这段话，对纪小佩产生了很大影响，纪小佩一直在试图用这段话里面的刻理说服自己理解金超。这段话甚至在很多时候都化解了她对于他的怨艾。她对自己说：他是对的，当初我选择读研究生，他到社会上谋求发展，不就是为了他能够获得一个好的社会位置吗？我为什么要埋怨他呢？我不满意他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他的长？我怎么了？她努力让自己他。她觉得自己到了。他们一同上公园，一同逛商场，一同谈论国内外大事……虽然纪小佩从来没说过，她的同学也都知金超在东方文化版中心得不错，已经当了编辑室主任……有的同学跟她开玩笑说：“书可要找你啊！”听到这样的话，她不是也很兴吗？

苗丽对纪小佩说：“我早就看金超不是个等闲之辈。”

苗丽已经和小老板分手，现在正在和一个书商往，作为和书商往的一分，她也和版机构尤其是东方文化版中心往了起来，现在，金超经常能够在东方文化版中心看到她，她有时候来找金超，有时候来找郑九一。金超注意到她和吴运韬也建立起关系。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对纪小佩说，纪小佩只知苗丽可怜的，虽然她从和小老板的离婚中得到一两居室楼房和十几万元现款，生活上没有多大问题，终归是一个人过活。纪小佩几次对金超说，什么时候让苗丽来坐坐，都被金超搪过去了。潜意识里他不愿意纪小佩和苗丽这样的人接，就像不愿看到妹妹金秀和他不放心的人接一样。他认为苗丽过的完全是一肮脏的生活。

竭力使自己和金超的关系“正常化”的纪小佩，一走和金超共同生活的那个小巢，回到父母亲边，一闻到父亲书房里的独特气味，看到父亲伏在案上书写，母亲坐在一边看书，纪小佩上就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怀疑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庸俗，一步步被平庸的生活吞噬。当那个依偎在父亲膝听故事的小姑娘作为一记忆在她心中再现的时候，她的灵魂上脱离开了她生活着的土地，向灿烂的天穹飘摇……这时候再俯瞰生活，她由不得就要对自己产生一烈的厌恶。生活是人来建设的，它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人负有责任。

我为什么把生活成了这样？她问自己，并且在某一个温馨的日里，这样问她的父亲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