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适的房间里，两个人躺在床上，把床灯拧到最暗的光度，聊着天……这是一好的意境。吴运韬平时不喝酒，可是，晚餐时和z常务副长梁峥嵘坐在一桌，为了劝梁峥嵘多喝一些，他也喝了几杯“茅台”。酒一多，话就多了。吴运韬用醉酒的人特有的不庄重语调问金超：“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金超说：“我在大餐厅。”

“哦。”吴运韬想起他是作为直属单位负责人和z领导在小餐厅吃的饭。“梁峥嵘他……非要我喝酒……你知吧？我是不喝酒的，我从来不喝酒……”吴运韬端起金超为他沏好的茶，喝了一，用的睛看着金超，突然转换了话题说：“好好，金超，你一定要好好。”

金超坐起来，起誓似地说：“吴主任，我鞍前后！”

吴运韬满意地，笑了。他是着笑意睡去的。他脑里全是碰杯的声音。这是他一次和梁峥嵘在一起喝酒。他早就想和他一起喝酒了。在这之前所有的机会都被徐罘占据了，从此以后他就有了独自接近梁峥嵘甚至邱小康的机会。这就是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之间的大区别。机会总是青睐占有有利位置的人。现在他终于占有了这样一个位置。他才四十八岁，他还有的是机会。他自信他是善于利用机会的。他一定利用好一切机会。

会议开了三天。在另外一个吴运韬没有喝酒的日，金超陪吴运韬到附近的街心园散步。此时正是薄暮时分，园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幽静极了，可以听到潺潺的声。附近路上，汽车和自行车汇成一洪向远方漾，叫卖报纸的小贩灵巧地在车中穿行。金超再一次意识到他的生活的大转换。如果他是那个在车中奔跑的报贩，如果他的生活也是仅仅为挣几钱而奔跑……他脸上有一沉思的表情。他们坐在一只木条椅上。

吴运韬问金超：“你到东方文化版中心几年了？”

金超说：“三年。让我算一算……今天是八月二十九号，后天，后天我到咱们东方文化版中心就整整三年了。”

“真快呀！”吴运韬叹，“真快。我还以为是昨天的事情。你知吗？你来的那一天……”他冗长地叙述那一天的情形———他经常说那天的情形，有时候说给其他的人，有时候直接对金超说。金超始终没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不厌其烦地说这件事情。金超陪着笑，在脸上保持着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的生动表情，有时补充一下吴运韬忽略了的细节。

（bsp;“当时我实际上是这样想的：这小伙可能不错，我说我要看一看。你看，我没看走，金超。我现在还在想，当初我决定调你是对的……我不是说远的和尚会念经，我是看中一个人的品位和能力。这两年你得不错。我想了，东方文化版中心要是有四五个你和林平、夏昕、郑九一这样的人，事情就好办多了。东方文化版中心必须发展，中心下一步的发展，主要是要靠你们这样的人材，有了人材，没有不了的事情……事情要大家来，我想了，以后还要几个人才，一个单位的发展，完全取决于你有什么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