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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里,苏北才切切实实
觉回到了生命起始的地方,觉得经历二十五年漂泊,这回真正落到了地面上。他落到了一个宁静生活和工作的港湾。
他在札记本的起始篇中详细记录了和徐罘、吴运韬
往的细节,对他们这
知遇之恩充满了
激之情。报答他们的最好方法,就是尽快
些事情,现在他想的就是怎样
些事情。
一九六八年年底,十八岁的苏北离开被贫困折磨着的家
,带着父亲用拣来的废木料钉成的箱
,
发到遥远的k省洛泉地区
队去了。他还记得离开家的那天,母亲追随他到公共汽车站为他送行时的情形,还记得二
瞒过
夫给他手里
的十块钱,记得大哥、二哥由于他在家
问题上站在母亲一边而拒绝给他提供任何帮助时的表情和目光,记得在同一年中专毕业参加工作的三哥由于和最亲
的弟弟离别伤愁动不动就向母亲发火时的蛮态,记得火车开动之时站台上响起的哭声,记得三哥用手背挥去泪
的姿势……二十五年,二十五年时光能够重新创造一个人,也能重新创造一个世界。苏北早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那个苏北,北京也已经不是他在这里读中学时的那个世界。这里已经没有母亲,没有二
了,父亲被在老家的大
接走了,北京的所谓的家,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一个象征。他不是回家来了,二十五年前那个家早已经不存在了,消失了。他是把他的家搬到了一个已经有些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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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一所离家很近质量又不错的小学。从来不会送礼的他,面红耳赤地去敲有关老师的家门,讷讷地说着客气话……
尽
这样,一个经历了风风雨雨的人,一个被生活残酷改造过的人,突然回到他小时候生活过的世界,仍然能够唤起一
甜
的记忆。他到中学母校去看望他的老师,看那里的教室;他回忆起上小学的他抱着不到两岁的侄
———现在他应当三十多岁了吧?———看来来往往的汽车,用自己拢共几
钱的积蓄为侄
买米
球时的情形;他还专门到
队前和父母亲住过的地方去看那个熟悉的院门。现在这间房
已经让三哥倒给另外一
人家了,和单位分给他的另一间房
换到一起,住到阜成门去了。
在一个环境里,完全置
局外的人会获得非常好的观察角度。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角度
到
兴。他找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作为搜集素材的札记,准备用它来记录对东方文化
版中心人和事的观
。
金超对苏北的了解极为有限———吴运韬没向他透
关于苏北在k省的一切细节,金超既不
在单位,虽然适应新的环境需要一个过程,虽然他知
这里同样会充满了人生争斗,但是,他
到心满意足,
到心里异常踏实。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他的角度:在
好工作的同时,妥善安排自己的创作。现在他再也不用为一个单位的运转殚
竭虑了,日
一下
显得清闲而自在,生命好像又回到了初始的地方。时间耽搁得太久了,他要静下心来写一直没有完成的长篇小说。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他又回到了他度过童年时光的这座城市,回到了他的生命开始的地方。
这已经是他写的第35本《札记》,从到洛泉地区
队第一天到现在没有一天间断。这么多年来,札记成了他最可信赖的朋友。如果不能够用笔书写,他的生活就将一片灰暗,他在最没有光亮的地方看到光亮,在最寒冷的地方找到温
。生活的
大转折也许会带来些许新鲜,但是,他知
它龌龊、肮脏的本质不会改变,他还会每天看到和听到
大的社会不公,还会在社会的沉沦中
会沉沦的痛苦,在遍寻友谊与
情而不得中品尝寂寞与孤独,还会需要能够倾听他诉说的伴侣。这个伴侣只能是他的《札记》。每天晚上趴在床上向笔记本倾诉的时光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