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戏剧演员的母亲拉扯着他长大，“文化大革命”中，母亲因为家问题被批斗，母俩相依为命，苦熬艰难时日……苏北则说到他的队生活，宣称他在那里获得了观察社会的角度……两个人自然要说到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工作。

夏昕毫不掩饰对金超的抱怨，说了很多苏北不知的事情，他也说到了吴运韬，他持他的观：如果吴运韬不兼任东方文化版中心的主任，如果金超能够独立地行使权力，东方文化版中心不会是现在这个样。他认为如果没有吴运韬，他的很多主张就能够被金超接受。

苏北开始接受夏昕的说法：吴运韬继续兼任职务对于东方文化版中心是一个问题。

夏昕喝了好几杯酒，伤的情绪逐渐爬到脸上，但是他的脑仍然很清醒。

“所以，”夏昕说，“东方文化版中心不能够发展的本原因不在金超上，本不在他上！”苏北说金超太刚愎自用。“老苏，不对，你说的不对。”夏昕摇着手指，“你以为仅仅是金超个人格停滞了东方的发展？”

“这至少是原因之一吧！”

“你听我说，老苏。”夏昕语气庄重，“任何发展都必须现人推动这发展的利益需求，尤其是领导者。现在，金超是有这需求的，我们不能说他没有为东方文化版中心尽力，他工作得非常辛苦，这你我都看得到；东方文化版中心领导班成员，包括你和我以及每一个职工，都希望东方文化版中心发展。为什么？因为东方文化版中心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利益。但是，我不知你细想过没有？有一个人的利益，并不在这发展之中……”

“谁？”

“吴运韬。”

夏昕说，过去他总认为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发展是吴运韬第一选择，因为这构成他的政治资本。这观已经大大落后于一个普通员工了———前不久，一个到中心仅仅一年的博士生对他说：“东方文化版中心发展还是不发展现在对于吴运韬来说是不重要的，他更关注他的意志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没有阻碍地现来，而现他的意志的最好办法就是他目前选择的这架构：用金超来保证他对于东方文化版中心的控制，用你和苏北的智力和经验保证必要的发展速度———以东方文化版中心不断为他提供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所需的营养为限，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

夏昕说他当时愣住了，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员工竟有如此致的认识。他对那个由于有机会直接谈中心的问题而显得很亢奋的博士生说：“你说的可能有一定的理……”

“博士生是对的，苏北。”夏昕最后说，“吴运韬的利益需求的确本不在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发展上，东方文化版中心停滞带给他的政治利要远远大于发展。这也是他选定金超主持工作的本原因。”

……

苏北无法否认夏昕的话有一定理。

“即使这一切都是对的，能什么？你和我都无法改变现状。权力的力量无边无际，有时候甚至会以暴力的形式表现来，我们应当庆幸，尽我们的情形很糟糕，终还没有到那样的时候……”

夏昕静静听他说，浅浅地笑了一下，又喝一酒。沉默。

“写作对于你真的那样重要吗？”夏昕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