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罗伯特·罗森完全沉浸在谈话里，丝毫没有理会旁边发生的事情：一个就餐的人因为座位问题和另一个人发生了剧烈争吵，很快就要动起手来。

“这样说来，权力所有者是不是就被完全化，以至于不再有任何人格特征了？”

吵架的人已经打起来了。罗森蓦然惊醒，就像突然看见车祸一样急切，要去劝解。苏北把他拉住了。

架打得很惨烈，几张椅飞到了空中，一块大的玻璃窗破碎了，旁边的人怀着很大的快意冷静地观察战场，像是要写考察报告那样不错过任何细节。其中的一个斗殴者脸上挂了彩，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往下，染红了雪白的衬衫，而他的丝绸领带还被脸煞白的对方地揪着，这意味他还要继续承受烟灰缸的打击。幸好警察来了，分开了两个仇敌，把他们带走了。

罗森久久平静不下来，什么都不说。

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一个中年男人在向留下来的警察说着什么。

苏北解嘲：“人人都想发作，人人都认为别人造成了自己的苦难。”

罗森痛苦地叹了一气。

“人应当人，苏北。”

“那是你们的基督教文化。”

“你们的文化并不是野蛮人的文化，你们创造了这个世界最灿烂的文化……”

“但是，我们引以为自豪的是，我们的文化从最开始就摒弃了你说的那人的成分，孔把‘仁’变成了一技艺的东西，成为国君手里的工……在绵绵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我们发扬了其中最野蛮的分……我们所有的问题都自这里。”

罗森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不赞同，看得来，他很痛苦。不知他为什么痛苦。

“生活中，令人恐惧或者说能够加害你的事太多，”苏北说，“这造成了中国人的和敌意。你想———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面对这由权力凝结而成的令人畏惧的实，我们能不能一些什么？比如，我们能不能对于权力所有者德分析呢？这要分开来看。一方面，权力之于人的作用，类似于克思说的金钱对于人的作用。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角度，即从权力的角度对权力所有者行观察；另一方面，不权力把人变成为何状态，但是却无法改变权力所有者作为一个人行走人间的基本事实，这样，我们就得到了第二个角度，即从权力所有者的角度对权力行观察。这是我们作为思想者有幸得到的仅有的幸福之一。”

罗伯特·罗森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