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艳玲就是这个下午来到河边的。他在逃避了一个月之后又和她坐到了一起。这个时候他的确想能同她坐在一起，想同她聊聊，她却自己来了。她总是恰到好地现在他的面前，他觉得她似乎有一超人的灵。

顾艳玲说：你把我当那人了？要是你真的了危险，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的。

顾艳玲从包里拿一份抄写好的稿递给他：我想把这篇稿寄给省报，想请你帮我修改一下，可以吗？

他笑笑，这是他一个月来的第一次笑，他觉有些不自然。他说我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还敢教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哈哈一笑：你分明是在说假话，你都不会，下去不等于陪我去死吗，你真的愿意？

他心里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顾艳玲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了，原来她就是要告诉他这个消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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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了一会然后沿着河边往城里走去。坠落的夕把他们的影投在碧绿的草滩上，像两把梳梳理着草。他们的谈话十分地洽，但话题却没有一句是关于稿的。顾艳玲说：你不应该这么消沉，看到你这个样说实话我很难过。其实在你面前机会还很多，就看你如何去把握。顾艳玲停了片刻，然后接着说：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县委班明年要行重大改革，要收一批年富力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各级班，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你应该好好地去把握它。

他收下了稿，把它夹到书页里。其实他知她找他修改稿只不过是个借，这个借很笨拙也很幼稚。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拒绝。他甚至有些兴。

顾艳玲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句话把他逗笑了。他说我要是真的淹死了你报警就麻烦了，你要是聪明就悄悄地离开。

他上岸的时候，顾艳玲已经坐在他的衣服旁边，正漫不经心地翻他的书。她仍然穿着那件白无袖连衣裙，着边太帽。她微笑着看着他，睛里漾着一层清波。她说：你游得真好，看着你游，我都想下去了，可惜我还不会游。你教我怎么样？

要是突然死了他的父母他的会怎样？还有方草和小，他们能够承受得起这个打击吗？死对于他是一最好的解脱，可对于他们呢？上帝把生命给你的时候，同时也给了你责任和义务。在你没有履行责任和义务的时候你是没有权利去死的。这么完全有悖于一个男人的格。男人就要学会持学会斗争，包括和自己斗争！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你这个懦弱的混！然后把这个念扼杀了。他想他和杨西鸣还没到最后见分晓的时候，他们的路还很长，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料。他的心里突然有要与人决斗的冲动，他真希望这时候有个人能与他较量一番。这时他看见了河对岸一群牧童哇哇地喊叫着，然后脱光衣服赤条条地河中向他游过来，这场面立刻让他兴奋起来。他望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童年。他也兴奋地脱掉衣服一扎河里，向着远方游去。他奋力地挥动着双臂搏风击浪，疲乏的骨骼舒展得啪啪作响。牧童在他后奋力地追赶，但他们的距离却越拉越大，他到了前所未有的振奋。他不知怎么突然间回想起了当年一位伟人畅游长江的壮观场面，心中一下激动起来。这个夏天他第一次这么激动这么轻松舒畅。这个下午他游了很远才回，他游得疲力竭，但他心里却特别地兴奋。

他发现她睛里的清波慢慢变成了一束火焰，他便止了话题，说：你找我有事吗？

顾艳玲看看表：一个小时以前。她说你再不上岸我都准备去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