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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杜家的么？”

婆受了抢白，顿时臊到一边，一人解围，“要说，这样的□，不拘我们找一个人牙卖了也就完了，”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只是太太让再问问话的。”

一时间无话，灵眉微扬起脸儿直视郝氏，“大，小妇人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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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言论期间，灵眉只向门望了一便仍回过去，依旧是背柴而坐，默默无声，浑若那些嘴里一一个“小贱人”、“小□”说的并不是她，没多会儿静下来，“大”、“”，婆媳妇们忙不迭叫唤声中，一双致绣鞋慢慢踱到自己前。

鞋是牡丹的，粉白的缎底，鞋十几片或张或合，或开或隐，桃红、红、嫣红、粉红……浅浅，每一皆用那金丝线描边，堆落一整枝来，层层叠叠的红中吐黄，鞋帮藏开另半朵，散落一两片绿叶，虽比不上自己原先在家所穿，但绣工式样也算是一等一的良了。

偏让一个远不及己的破烂材儿吃了，还是那自己送去人嘴边儿的，二爷素来心气傲，这次有够呕的。

周宅内外院之间，正门围墙外尽西，拐过耳房，向外一箭之地，有个旮旯小院，院内三间屋房，其间堆满柴火缸盆等日用杂事，最末一间门上特意多栓锁链，也宅内拘役犯事下人的临时场所。

先来的还是昨日拿她的两个婆，只这回比之昨日的骄横霸，气息低平了许多，一人矮下向外请示，“二嫂，是否要将她带去那里。”

8。回转

忽而想到嫁时的那双绣鞋，刘婶母应承的，当日自己倚在母亲怀里边撒儿边要，“那样儿要鸳鸯戏底，鸳鸯不能太小，也不能忒小，一只飞，一只未起，绣在鞋面离尖，提防走路磨，再要一颗夜明珠”——

“罢了，你下去吧。”大郝月君发话，婆退下，灵眉稍稍将脸儿抬，目光平视前方，郝氏略微一看，她虽跪着，且经了一昼夜，但腰笔直，脖颈支起，并没有如一般丫下人拱肩缩背的窝，反而由到肩、再往下到腰的线条都畅着，也并不是一味倔倨傲故意端着，反像是从小养成的姿势气度，郝氏心奇，这样的人会与那车夫苟且之事，只怕大大不会。

灵眉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未能及时回话，早有一边候着的婆抢上，揪住她肩胛喝，“问话呢，还不跪下回话？”

一大清早，柴门外锁链咣当，不一会儿大门从外打开，天光斜斜透，叶灵眉倚坐在一垛木柴之前，她发丝尽，面颊淤，双手被绑缚于后，听到响声，下意识微侧过。

灵眉得她首肯，继续说，“

灵眉被摁着跪倒，缓缓抬起脸来，“是。”上那婆又她颈，“咄，还有脸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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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氏再看，她素白灵俊的一张脸，此刻虽说是蓬发，半边儿脸颊鼓起，双红，嘴角边有淤青，嘴也得破，但不知怎的，竟半没有损其貌，遂又想，生得这样的颜，便不失足也不大可信。

二嫂冷笑，“你们哪里知太太的意思。宅内院的，一个绣娘竟然与外的伙计搭上，定是你们平日里只顾吃酒赌钱有了疏漏，给人留下隙。”一席话说的几个婆都低下，这时有人门外轻呼，“大来了，”几人当下噤声，皆垂手立到一旁。

话声未落外间便被那被唤作二嫂的妇人打断喝，“我看你是昨夜里又吃多了酒，说甚么混话，那里是什么地方，这样的贱人别说去那，内院也万万不能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