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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3/3)

哪儿一,哪儿一浅,金狗凭借着的颜,泛起的浪,每一次都顺利通过了。过了分,河床必是下落,就平缓了,午后的太斜斜照着,的表面就像是油画一样。他看着面上那些波纹,清楚哪儿是个旋涡,哪儿下边是一块礁石,别以为这里是万无一失的地方,稍不留意,那温温柔柔的面就会将排铁石似的去,只打一个转儿,排就沉下去,什么也不得见了。到了七里峡,河窄起来,八个山嘴恶作剧地从两岸错突,州河就扭曲了七个湾来。湾湾是连绵的树林,像墙似的,这墙又都向河面上倾斜,光线就兀然幽暗了。那些死的枯桩发着白,明显在碧绿中,而葛条、野藤像挂在树上的绳,一条条垂下来,在面上摇曳。多草的冷清的角落,岸崖上泛着油腻的黑石,和一丛一丛狼牙刺,全都发着微光。金狗心提上间,将那一竿长篙前后左右拨,常常一篙当地在岸崖上,排和人就反弹一下,发嘎嚓一声裂响。那些被砍伐的树桩,是从面上砍伐的,的波曳常常使一人或半人的木桩隐蔽,金狗才小心翼翼撑过了,突然一声震响,排剧烈地打了一个回旋,然后就再不动了。

金狗大叫了一声:“挂桩了!”

一直在排后冷静观的七老汉和福运,似乎是幸灾乐祸,并没有立即站起,慢慢收拾了酒壶。七老汉说:“霉了,这木桩从来没有挂过排的!福运,下去看看,是不是这儿有了鬼,把排拉住了?”福运抄了一把弯刀,剥了衣服溜下去,面上一阵咕咕嘟嘟的泡,后来就冒上来说:“七伯,真的有了鬼!一木桩在排底的椽里!”七老汉说:“半个月前,这棵树上吊死了一个妇人的,披散发,有二尺长。石疙瘩那劣坯还用竹篙挑妇人,他小倒没报应,让咱邪上了!”说罢就“呸呸呸”连向河心吐唾沫。还要叫福运也吐,说是冲邪。三个人就全下了,一起用力将排往上抬,但白费力气,排依旧静着不走。七老汉就钻下排底,上来说:“刀在里没用的,取锯吧,只有用锯锯木桩了!”福运拿了锯再要下,金狗不言一语夺了去,扑通没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金狗冒上来,脸黑红,大气,福运要下去换他,金狗又钻下了。又一锅烟时辰,冒,说:“快断了,咱们一起往下推排吧!”三个人全下了,用葛条将排系在大树上,后憋足力气推排,咔嚓一声,下的木桩断了,排忽地冲下去,立即葛条一个颤音,拉得直直的。七老汉上排,站在了排,喊:“快上!”福运上排了,看见金狗还在那里洗脚,便突然用刀砍断了系排的葛条,排箭一般顺冲去,霎时拐过一个湾不见了。

七老汉在排上忧心忡忡,说:“福运,你也太过分了,你把他留在那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夜里怎么办?”

福运说:“让他和那女吊死鬼过夜吧!”

七老汉说:“把排靠岸,等等他吧?”

福运说:“让他受受苦,死不了的,咱走咱的!”

金狗呆呆地站在岸边。当福运将他丢弃在这里的那阵,他愤怒得想要杀人,恨不得一个猛扎下,跟着那排泅浮,追上去把排捣碎。但后来,他就笑了,如果这惩罚能减轻七老汉和福运对他的仇恨,他甘心在这里呆上一夜。多少天来,他第一次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脸上泛上一丝无声的笑。幸好,又一只船从上边撑下来,船上的人认识金狗,停船让金狗坐了,已是黄昏,继续向白石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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