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这田中正是不会罢休的。你等着吧，他会给咱亏吃的。你爹一生没本事，只会抹颜，让人瞧不起，田中正要整我，我倒不在乎，你路还长，你可要小心啊！”

金狗扶爹睡下，听爹一夜里长声叹息，不住地唠叨：“你孩世浅啊，你不懂得人情世故啊！”自己就在黑暗里泪下来，打了枕。

这时候，正是夜，山峁树林里的“看山狗”叫得好凶。

第十七章

三月，州河岸又下了几天生泼大雨，桃便涨起来，接着是不好意思再发了，余怒似的扯得细如丝一样地下，河面上就像网了一张纱，妖妖地透河崖上一株一株野桃的红。韩文举的渡船只好系在石嘴上，顿顿到福运的屋里去吃饭，吃饭了串门去摸“牌”。一次二两酒钱，他赢得少，输得多，直骂今年霉气，“莫非是摸了姑的x了！”到不静岗寺里让和尚看五官。

和尚作课，雷打不动。韩文举就立在厢房台阶上和矮画匠扯谈。

韩文举说：“矮，你真个穷命，雨季里也不抱了睡上三天三夜，还来给人活？你不丢人，也不怕损了金狗大记者的脸！”

画匠只是笑笑。金狗和小的事不明不白了结后，他时时避着韩文举，害怕那一张刀嘴使他难堪。果然韩文举就又刺他的痛：“矮，金狗是又不要田家英英了？金狗是大记者，要给你领一个鬈鬈回来！”

画匠把五颜六的唾沫咽了一，说：“他伯，现在的年轻人，我能得了吗？这几日不开船，几时到家去喝酒吧！”说罢收拾了笔墨就走。

韩文举说：“矮，你慌什么，你家里是有老婆吗？我还有话要问，金狗透没透，上边又有什么新变化吗，你家是离政策近的人啊！”

画匠只是急急而去。

韩文举还在大声说：“你走什么呀，你心里是有亏心事吗，我韩文举又不是乡书记，又不是老虎大虫！”

听到金狗和英英退了婚，韩文举像嘎喇喇一声炸雷响过，曾惊得目瞪呆的。他不理解金狗竟能不要了田家的英英，田中正也竟能亲自到金狗家面调解这场婚事？！但从心底说，他事后对这件事很觉惬意：一个是乡里书记，一个是州里记者，两方合二为一起来，外人就一辈别活得有心劲了，他韩文举也别嘴上没龙地说话了！现在看来，金狗真的是不怕田家了，田家、巩家、韩家三家对峙，这不是“三国”时的形势吗，这州河上或许更要起来的，也或许反倒要安静下来！所以他韩文举对田家就又那么小小地不恭起来，而见了矮画匠却偏忍不住奚落一番呢。

和尚课完毕，来说：“文举，你好罪过！你是还让金狗爹活人不活！青青翠竹尽是法，郁郁黄无非般若啊！”

韩文举说：“和尚你念的什么鬼经，谁能听懂？”

和尚说：“尘世真如杀场啊！金狗的婚事得罪了你们韩家和田家，几日前田书记的女人堵住画匠还骂，他心里正难受哩！”

韩文举倒哈哈大笑，说：“这是他家自作自受，田家可不比我们韩家！可我也不是糟践矮，真心问问上边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