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并不脸红，说：“我在广州城里，你知我穿的什么，西服也穿了一件！人倒了运，沿途变卖光了。你等着看吧，我要攒了本钱，再去闯，大空就不是现在这个样了，过生日也要摆八桌十桌，他个田中正第二！”

酒菜完了，小捞了一笊篱酸菜，待要用腥油煎一下，到门前地里去蒜苗。

小问：“那你怎么个攒钱？把方也给你福运哥教教。”

大伙就笑了一回。韩文举说：“大空，我有一句话你记在心上，世上的事是河里的大鱼不如碗里的小鱼，要实实在在，从小事起。”

大空说：“下我也不知。”

韩文举嚅嚅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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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空是前十多天回来的，他去了广州贩银元，贩天麻、党参，原本要赚了许多钱，却在火车上被缉查犯案，缠在腰里的银元袋被没收了，在嘴里的一枚金戒也被一掌打得连牙一块吐来。生意大赔本，人又拘留了半月，放来，上分文没有，扒车讨饭回来，潦倒得人不人鬼不鬼。在村里遭人耻笑，却还不安生，整日想谋事，又谋不成，狼狈过日。韩文举瞧见他背了那女人上了岸，大吃一惊的竟是他赤条条不穿片布衩，那女的还年轻，一浑冷得发抖，双手却捂了脸，让田家妇人用毡裹了就急急村去。雷大空只是拿了酒喝，又撩一掬在肚上、，再下去背对岸的人。

夜里，韩文举果然也请人喝酒，酒客中就有雷大空。他穿了一条，是从寺里偷来的一面还愿锦旗，用颜料染了改制的，但旗上的字没染过，清晰可辨，前上是“有求”二字，上二字是“必应”。小笑得前俯后仰，说：“大空哥，你都算是能人呢，日就过成了这样？”

这时夜已了，月光极好，田中正送客人回来路过地，抬看见撅了蒜苗的一个女人，丰腴妙，不禁神迷目眩，恍忽中觉得酷似陆翠翠，就惊骇站住。不知怎么，金狗和英英退婚之后，他就时时想起陆翠翠，追悔他是受了金狗的圈而抛弃了陆翠翠，以致使她魂灭香消！今日的生日酒席上，他就乘酒大骂起金狗，末了又骂蔡大安，妇人面劝，他又无名火蹿上，竟当着众人面搧了她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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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说：“船不用开了，大空下背人呢！”

大空说：“算了吧，韩伯，这理我不比你知少！可我现在去什么呢？我来跟你摆渡，你收留不！”

田中正的妇人就说：“太大，船是不敢开的，我这命不值钱，你家客人可担不了那份险！”

韩文举才看见河心有两个人，一个在前在上，是个女的，一个在后在下，光，是雷大空。韩文举说句：“那就好！”心里骂雷大空情不要命，给田家拍溜须。

大空在河里冲着韩文举笑，说：“韩伯，你是红吗？她要嫌我，她就不过河了嘛！人家要给田中正贺生日，还顾羞不羞的？我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她还得给我掏大价钱！”

接着背过两个男客，最后方去背剩下的女的。那女的是黄闺女，样，背至河心，女的突然锐声尖叫。岸上人看时，两个人便没下了，后又冒，女的就再不叫喊，默然无息。了，女的又突然指骂大空“氓”！大空则气势汹汹对吵，骂一大堆更俗的话来。田家妇人忙来挡架，将五元钱丢在沙滩上拉客人走了。韩文举让大空穿好了衣服，问起那女为什么骂他氓？大空笑而不答，末了说：“她为什么要去给田中正拜寿？田中正要把她x了，你问她是不是也骂人家‘氓’？！”

韩文举就骂了：“大空，你个罪孽的东西，你不穿了衩，你怎的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