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素又是张了张嘴，然后，有几分困难地：“对不起，我……”她终于忍不住了，微带哽咽，“对不起，我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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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淅淅沥沥落下了一阵一阵的蒙蒙细雨。

心素默默坐着。

心素又了一气，然后，准备放下电话，正在此时，那边似是倏地反应过来，准确无误地：“是，关心素？”

心素惊觉般抬看她，半晌，反而平静下来，“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似是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毕竟，这是近一两年来，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然后，声音微带尖锐和冷淡，“关心素，你这么更半夜地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那端沉默了片刻，只是片刻之后，简涛的声音，略带屏息：“喂，请问哪位？”

她清楚贾月铭的脾气，与其躲躲藏藏，费尽心思掩饰这个掩饰那个，倒不如直截了当。

走到楼下，她昏昏沉沉地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状况，她只是缓缓地了从脸上、上落的雨，慢慢走向那一级级的台阶，突然，一辆轿车飞快驶近她边，车灯亮得刺，她站在滂沱的雨中，下意识遮了遮，车急煞住了，然后，她就看到车里飞快地冲一个人，那个人快速跑近她，同样快速脱下外，遮住了她的，然后，愤怒地大声对她吼：“关心素，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找病生是不是？这么大的雨，你就不会记得带把伞吗？”说完，浑怒火地，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一路拽公寓大楼。

贾月铭看着她，“心素。”

响了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那端传来简涛平淡而有礼的声音：“喂，请问哪位？”

贾月铭又是冷冷一笑，“她倒是把你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她微微叹了一气，“心素，你的脾气未免也太倔了，凡事不知三思而后行，夫妻之间，宽容忍让当数第一，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什么都想开了。”她从随的小包里拿一张纸条递给心素，幽幽地又叹了一气，“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女快乐。你知吗，叶家已经上门提过好几次亲了，涛从未答应，但是，三天前，他突然对我说，他要重新考虑……”她看着默默低的心素，“我知，这次，他是真正灰了心。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可能已经不重要，我不是要帮涛开脱什么，也不方便追究什么，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一辈疙疙瘩瘩解不开以往的心结，”她的话语里，第一次地带上了重重的伤，“心素，就算你们不能重新来过，只要你们觉得幸福，我这个母亲的，也无话可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在完全放下过去之后，再各自去寻找新的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这辈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十天后，同样的雨夜，心素全上下微带颤抖地在大雨中跑一个公用电话亭。她甩了甩发上的雨滴，下意识地看着那个电话机，只是思考了片刻，冲动之下，便投币，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她很少打，几乎从不打的一个号码。她原本以为她早已忘了，但是，等到她不假思索地拨那一串数字的时候，她自己也一愣，她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心素困难地张了张，但是，她发不一个字，她连一个声音，都发不来。她的泪静静下脸，她下意识抬起手，了，然后轻轻地了一气。

心素有些微诧异，然后，低声地，有些喑哑地：“是我——”

心素完全呆住了。

雨仍然下着，她就这样，脸上雨和着泪，一路走回了她住的那座公寓楼下。

她重又走上了街。

然后，很快地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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