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多鹤第五章（22）

手术后，多鹤在医院住下来。

多鹤突然说她救过一个小姑娘，从她自己母亲手里救下的。她母亲要掐死她。小姑娘叫久，当时三岁。那么当时多鹤几岁？十六。为什么母亲要杀这个小姑娘？当时好多母亲都把自己的孩杀了。为什么？因为……自己杀总比别人杀好。谁会杀他们呢？战败国的人，谁都会杀，所以崎村的村长让一个枪手把几百村民全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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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用手掌抹去多鹤额上的冷汗。多鹤看看她，两人都不说话。还用说什么？小环从台上抓下大孩、二孩的布，叠了叠，多鹤的。多鹤又看看她，她看回去。多鹤一看小环，小环就知她没事，就是累，再说话就累她了。

外面为张师傅家心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照小石、小彭的法拉开了厨房的窗，有人嚷着“借板凳去”，有人喊：“小环大嫂在吗？”

小环不动了。她坐下来。这是个好天，开的气味从窗外飘来。住了这么多年，她对东北老家的想念才淡了些。多鹤一

也许她失落的这个三个月胎龄的三孩带走了她的生育能力。那浪的一个多月，那一场场的惊吓、饥饿的后果原来在此。

小环把煤灰撒在血迹上，一层楼一层楼地清扫，一层一层地骂街：偷了咱们孩的车给你孩坐？让你孩坐大疔疮来，让他满腚长毒痈，一个痈八个，脓淌血淌死他！看我们家人害妇女病就想来欺负？把女人的脏血泼你家去！让你晦气一辈！让你生儿没儿生女儿没儿！

小环骂得扬眉吐气，邻居的孩们一个个端着晚饭站在公共走廊上她的观众、听众。小环骂街在朱家屯就是个名角儿。孩们吃着、看着、听着，不时提一两句台词：小环阿姨，是满腚生大蛆，不是毒痈！或者：小环阿姨咋不说一肚坏下……

人们趴在公共走廊的栏杆上，七嘴八讲着楼梯上的血迹。

小环立刻扔下儿童车。一只胳膊夹一个男孩跑楼梯。她上明白多鹤了事——了什么事？等她赶到自己家门，也顾不得问刚才那个是谁的，谁这么大胆。她打开门，反手又将门关严。地上的血已经成了血豆腐，多鹤躺在床上，下一块椭圆的红。她把大孩二孩放在大屋床上，赶回到小屋。

张俭听说多鹤产暗暗地松气。一个多月后，多鹤还是血不止。张俭和小环都怕起来，商量要不要请大夫。小环把多鹤扶到一家私立妇幼院，诊断后让多鹤立刻手术室，因为产并不彻底。

小环带着两个男孩逛够了，推着车走到楼下，正看见一个打补丁的大在她家厨房窗。她挑起烟熏火燎的嗓问那是谁的，大白天偷她家的金条、银元吗？她家可是刚刚少了一个崭新的电唱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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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了不得了，是张师傅家事了！捶门的，推窗的，叫喊的堵了半条走廊。多鹤静静躺在乎乎的血泊里。想着她今后是否还有可能生三孩、四孩、五孩，是否还会给自己生一群亲人，让她在他们里看见永别了的父母、舅舅、外公、外婆，看见代浪村的村景、田野、樱林……

小环天天傍晚带着三个孩来看她。第三天下午，小环了病房，发现另外三个产妇都赶在一块儿了院。多鹤睡得发七拱八翘，小环用梳蘸了替她梳。

小环去厨房，开灶火。窗外人还着心。随他们心去，她得赶给多鹤煮糖开。等多鹤捧着一大缸糖时，小环才想起她把儿童车丢在楼下了。可她跑到楼下，发现车不见了。那车是小彭和小石的，车是两张并排的小木椅，前面挡的横梁可以打开合上，车是用轴承自装的，特别好看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