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joey是个重度忧郁症患者，常年挂着两枚硕大的黑圈，不说话，不运动，屋脏得下不去脚。他在这待足了七年，从中到大学到研究生，本来学习很好，因为有一年生病耽误了课程，一科科重修都不过，只能一直待在这里。这就好像恶循环：重修、不过、抑郁、重修、不过、抑郁……他睡觉的时候我们在自己房间里是不能发任何声响的，只要是惊扰到他的人必然会被他狂风暴雨样地咒骂。

打工的时候还是能遇到向明，他依旧有说有笑，真的好像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我有时候会疑惑，情真的能让人什么都不在乎？反正，我是不到。那次和刘薇薇仓促地别，再也没有联系，每次想起来都懊恼不已：为啥就没亲下去？这懊恼已经幻化成一：下次见面我一定不能再错失良机！我在乎的就是这个，这些细枝末节却能激发我信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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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下班回家，耳朵里还都是嘈杂的声音，捂着鼓鼓的红包却开始疼起来。情人节请假的伙计太多，我一个人基本了四个人的活，包括打烊后还善始善终地把大厅里的圆桌都了一遍，这时候就确实觉得累了：整个从肩膀到都是酸疼的，膝盖僵，脚腕发。不行了，老了。我叨咕着给自己解闷，开了罐啤酒，顺手把电视打开，把自己埋到客厅沙发里就再也起不来了。

另外一个室友是个很好的男生：净、饭、游戏、漂亮，还男生。说joey是个“怪孩”，说这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举起双手在脸庞比画了个双引号。我猜他喜joey。和之前的住相比，虽然没有了喋喋不休的polo和貌合神离的情侣，显得有寂寞，但没有倒是让我省了很多事，我可以专心写我的论文，可以望着夜晚的海天发呆，可以想想我的将来，顺便长大。国不到半年，我学会了独，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免心。

这一年的节是2月14日。带着joey在当地的朋友家过年，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就不去了，情人节这天加班可以领double的薪。joey在门忽然转过对我说了完整的一句话，我泪差下来。

试着从沙发里抬，异常艰难，疼裂，稍一动就好像散了黄的。眶涩，鼻息燥，凭着多年的生病经验，我知，这是发烧了。来澳洲这半年，最担心的就是生病，这里看病实在太贵了！摸箱里爸妈给带的冒药，就着啤酒下肚，赶重新在沙发里躺好，希冀着多汗。半睡半醒间似乎了个梦：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带着我上了辆火车

情人节这天的生意特别好。这几年，本地年轻人中很行在中国餐厅约会。尤其是节加上情人节，更给中西结合创造了很好的氛围。这天晚上开张之前，老板特意找几个伙计在餐厅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大红福字，连带着老板的来西亚老婆也穿了件很合的红旗袍招呼客人。我在后厨接菜的时候跟正在张罗的老板娘说了句新年快乐，觉得太唐突，赶加上句：“你穿旗袍很漂亮。”老板娘涨红了脸看了看我，抿了下嘴转去了。老板捡了乐，笑嘻嘻凑上来把红包到我制服兜里，“人没理你吧？哈哈！”

他说：“姚，新年快乐。灯可以一直亮着，过年不用省电。”

电视里的同胞们庆祝新年的烟火还在耳边回响，醒来发现已经是重播了。

方，回到我熟悉的故乡永远不能再回去时，我对这答案又不满意了，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够刻，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忙碌的生活持续到节前。我已经可以像任何一个本地人一样在悉尼游刃有余地生活、学习、工作。但来自遥远的家中，饺的香味，红的香味，哈啤的香味，炮仗的香味，混带着年的香味，我还是很惦记的，居然心里还渐渐发酵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