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胜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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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刚刚午膳之后，帝尧正要上车，忽见前面一个老者，约有六七十岁光景，背上负了一大包布，走得气吁吁，到路旁山石上坐下，犹不住息。帝尧最敬重老者，看他如此年，还要如此负重行远，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就来和他谈谈，问他几岁了，他说七十三岁了。问他什么行业，他说是卖布的。问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他说儿新死，剩有寡媳一人、孙男女四人，一家六，无人赡养，只能拼着这副老骨，再来谋谋生计。前几年儿未死的时候，早已饴孙，享家之福了，如今只好重理旧业，这个真正叫作命苦。

帝尧亦叹：“如此斑白的人，还要负载于路，是朕之罪也。有老而不能养，有孤独而不能养，亦朕之罪也。”便又问他：“汝过午膳吗？”那老者：“大清早起来，易还不曾得一起，哪里有午膳吃呢。”帝尧听了，愈加可怜，便命人引他到行帐之中，赐他午膳，且给他吃。那老者再拜稽首的谢过，然后就坐。却是可怪，帝尧从人给他的筷，他却不用，反从自己衣袋中，摸一对银镶筷来。帝尧见了，非常不悦，暗想：“南方人民，果然刁诈，用得起银镶筷，必定是个富人，何至于抱布贸易，可见得是假话；况且饮用银镶的筷，亦未免太奢华。朕为天，还不敢用，何况乎平民。”正在思想，不一会，那老者狼吞虎咽，已将午善并类都吃完了，嘴抹，走过来拜谢。帝尧便问他：“汝家中有财产吗？”那老者：“小人家贫如洗，一无财产，所以七十多岁，还在这里这个路生涯，否则亦可以享福了。”帝尧：“那么汝所用的筷，何以这般的奢华呢？”那老者听了，叹息：“不瞒圣天说，因为要防蛊毒，不得已，才千拼万凑，去这双筷，并非是要奢华，正是古人所谓‘行路难’呀！”帝尧听了，知内中必有理，便问他：“怎样叫作蛊毒？”那老者：“圣天没有听见过吗？这蛊毒，是谋财害命唯一的好方法。因为害死的人与病死的人一样，丝毫没有形迹可寻，岂不是妙法吗！这个方法，不知起于何年何月，也不知是何人所发明。有人说，是从三苗国传来的，但亦不知确不确。”

人家养到了它，米筐里的米可以吃不完，衣箱里的绸帛可以用不完。一切金宝珠玉，自会得凭空而来，贫穷之家，可以立刻变成大富。但是有一项可怕，就是那益虫喜吃人，每年至少须要杀一个去祭它；若不去祭它，它就要不利于养蛊的主人，跑他腹之中，残啮他的胄，吃完之后，和尸虫一般的爬来。你想可怕不可怕呢？所以养虫的人家，往往开设旅舍或店，专等

帝尧：“这毒究竟是什么东西，汝知吗？”

那老者：“听说是一毒虫的涎沫，或矢粪等。”帝尧：“是什么毒虫？”那老者：“听说这毒虫不是天生的，是人造的。他们于每年五月五日的正午时，搜集了蜈蚣、蛇虺、蜥蜴、虎、蝎虿等有毒的动，将它盛在一个皿之中，上面加了盖，重重压住，勿使它们逃去；一面念起一咒语去压制它们。过了一年之后，打开来看，内中各毒因饥不得不免自相吞噬，到得最后，只剩了一个，就叫作蛊。它已通灵，极善变化，而其形状不一。有些长形的叫蛇蛊；有些圆形的叫蛤蟆蛊；有些五彩斑斓、屈曲如环，名叫金鼋蛊。此外还有蜥蜴蛊、蜣螂蛊、蝗蛊、草蛊、石蛊、泥锹蛊、疳蛊、癫蛊、挑生蛊等，名目，大概都因它的形状而得名。有的说，就是各毒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一个是什么，就叫作什么蛊。详细情形，亦不得而知。据说金蚕蛊最毒，亦最灵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