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以上了。

明明平原，何以会变成原？两山之间又何以会得有沟有陉？我们知，这就是地盘上升的原故。从前太行山东面都是一片平地，虽然有几个山，相差也不甚多。后来地盘西升东降，地方的，天然往低地方去，所经，必要将岩石逐渐击碎冲去，低相差愈多，愈急，冲刷力亦愈大。譬如锯解木板，久而久之，自然成为一条了，这就是地盘升降的确凿证据。但是太行山以西，升降似乎还不止一回。我们从北平过居庸关，到张家，在这条路上，就可以看得许多痕迹。从北平到南，一片平原。北望燕山，绝陡起，形势天然，与太行山相同，就是东西升降的一条大界线。从南北上，崇山峻岭，愈愈，上至二千尺左右，地势却又开旷。到了张家以北，复见悬岩立，隔绝南北，那就又是南北土地升降的一条大界线了。逾过这山，北人蒙古，度在二千尺以上，极目平坦，一望无际，又是一个大平原。

照这形势看起来，中国地势的变动，可以分作两次。第一次，是蒙古、青海、新疆、西藏，本来都是大海，却升作了几千尺的原。海中的，有的乾涸净尽，而成沙漠；有的变成草地；有的缩成湖沼。第二次，是从燕山到太行山以西，直至四川，南至福建、广东，那各的阶级，形状显然。这上升的时代，据地质学家的考察，并不甚远，第一次与第二次之间，相去尤近。所以在下据这几理论学说，敢假定它都是在帝尧时代了。第一次，西北各大山脉隆起，挟其四周之地以上升，是洪的起源。那时受害最厉害的，是雍、冀二州首当其冲，其他各州尚无患。但是地内变动之酝酿，迄未停止，旋即发生第二次之大变动，西南北各山脉都发生变化，而日本海地方又同时陷落，它的震影响遍及全中国，所以演成逆行泛滥之患。这全是在下凭空的推想，可惜一无证据，只好作小说看看而已。闲话不提。

且说帝尧看到这情形，那心中的忧愁焦急，真是不可以名状。但当时各地的奏报，都注重在人，有的请帝速任贤能，有的直说治的不得其人。这时首先负这个责任的，就是共工。

因为共工受命治，自帝尧十九年起到此刻，已经有四十一年。

在职之久，受任之专，可算古今第一，然而洪之灾，愈治愈甚。虽则这是地之变动，决非人力所能挽回，但是当时科学未曾发明，不能知这个原理。譬如日、山崩、地震等事情，汉朝的时候，尚且说是大臣不好的原故，加之以诛戮，可谓冤枉已极。现在共工当治之职，又历四十一年之久，应该负责任，这亦是理之当然了。况且共工治的政策，不外乎“壅防百川，堕埋卑”八个大字，就这八个大字看起来，亦不是治的本办法。因为无源之，可以壅防遏抑；有源之，万万不能壅防遏抑，只可宜浚疏导。而且壅防遏抑，只能治之于一时，年月久，人功的堤防哪里敌得住不舍昼夜之冲击？至于堕埋卑，要想使它停蓄不，尤为无策。所以四十一年之中，未尝没有二十余年之平安，但是壅防得愈甚，则溃败的亦益烈；埋的愈久，则弥漫的愈广：这亦是一定之理。

所以这次大灾，虽则不是共工之过，而照共工治的政策看来，亦应该有负责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