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那一秒，脑中却不知怎么会想起那一幕：

……他忽想起那日那个陋屋中，瘤面的女人躺在他下，息止时，他闭睡了，而她临走之前，嘴轻轻一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的名字，叫阿榴。”

……她以为他睡了，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听到。

他当时心底却突然异样地牵动了一下，不为别的，只为觉得，这个叫阿榴的女，在命运中与自己其实有着太多的了解与相似……

京展一摆，斩月已从袖中全而，盯着巫毒、“灾星九动”的老大，狠狠：“你自尽吧，要么就说说、你想怎么死？”

第三章：默石

宁默石每天的最多的事就是洗手。

虽然他如今已位权重，却并没有养成什么真正奢侈的习惯。他唯一多余的习惯还是从幼年带来，那就是不停地洗手。用冷洗，不多冷的天。只是，如今他已换用苏州产的最好的丝绸来拭手。

宁师爷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这一在整个开封城里都大大有名。开封城是个古老的城，古老得让一切事这里都变得混沌了，包括年轻、包括好看。

但宁师爷的好看，却在于他的净。净的事总像有一能够劈开别人睛的力量。好多年以前他刚走这个城市时，那一份净还多少带有些让人不安的味，会让人生忌，会因为稚弱而让人陡生蹂躏践踏之。可如今，好多年过去了，他的净只给人以一稳定。似乎无论多复杂的事到了他这里，都会一下变得明白。而在他作什么决定的时候，那份净会让他的决定显得更清晰、更有力。

“开王爷这些天在忙什么？”宁师爷向手下的暗探问。

那个属下正看着宁师爷的手。宁师爷在这个城里有着不多的几个卧底，埋伏在他们该埋伏，如同宁师爷一贯事的风格：不该用力的地方绝对不用；该用力的地方，也绝对不多用上哪怕一丁儿力。

——那是一双衬在银灰雪纺上面的手……其实那属下也曾看过很多有权力的人的手。在这个城里，没有人会比他们这些卧底的观察更仔细，更明白无误的了。

——开王爷长了一双多而厚的手，那手有半扇猪般的、让人窒息的饱胀，如同他的权力……

——京展的手是多的、充沛着力量的、有疤的，那是暗藏在这个城市底层一直被人忽略的、却从不曾消失的力……

——而宁师爷的手，只是文雅，只是净。静得像生来就为执掌天平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