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说笑，一个瘦个虾着腰琴，塌了两个音的琴伴着几个五音不全的小伙的咙，在空旷的海滩上长吼着：

的海洋啊——你为何不领情？

的海洋啊——你为何不平静？

海风将歌声腌得咸的，筑巢的海鸟儿扇动疲劳的翅膀飞走了。赵老巩听着这歌声洋里洋气的，柔而小气，像趴着拉屎没劲。同时他又恨恨地想：老蟹湾的海是不领情，是他娘的不平静，说变脸就变脸，说咬人就咬人，野着呢！你们才来这儿几天？别看前的浪温顺得像个娘儿们，等风暴来了，你们就该抱着猪找不着店门儿啦！狗日的！等赵老巩在心里骂完了，他也将这些劳动的孩们甩得很远了。他又扭回朝他们望了望：这些城里的娃也不容易，因为这寂寞的时光平平淡淡逝，没有故事；如果有故事也是唱不来的，这世上许多故事，是不能光用嘴唱或是说说就能打发的。就说这海吧，赵老巩不仅是老蟹湾有名的大船师，而且还是个勇猛的海碰。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大海里钻，凭着一支桨和一粒盐的启示，闯过胶州湾，在无意间接近了大海的髓。

他一抬，瞅见什么鸟儿掠过夜空凄楚地哀鸣，他这时又想起自家那窝心事儿了。老伴儿走得早，赵小乐是老儿，都让他给惯坏了。这小平日嘴里唱着：端起情的酒哇，疯狂而有滋味。我今生看来要独行，情已被你耗尽。他对朱朱太痴心，一痴心就特别容易一条儿上跑到黑。他个不小，可心里还跟个孩似的，一火蹿上来就不不顾了。你也不想想，为朱全德的那个宝贝闺女搭上自己的小命儿，值吗？老人盼着小乐在举起砍刀的那一刻猛醒而悬崖勒。浪回金不换哩！

这是早季节，夜气寒寒的，这时的气候比冬天还要冷一些。赵老巩瑟瑟地缩着脖走着，他估摸走了有半个小时了，再走半拉钟就可以到家了。老人知自己这把年纪已经颠不起来了，只能拖拖拉拉地挪蹭着。小北街的路好走一些，因为这里是全村小康集中的地方。一排排小楼多数的窗已经黑暗。黑暗里老人也能觉到小楼的气派和堂皇。如果是白天，立声的录音机播放的音乐和歌声就会飘到路上来，老人还记住了一首歌的歌名（好人一生平安）。这日，好人会是一生平安吗？如果好人永远平安，那他赵老巩家今天夜里就不会闹太大的了。

但愿是一场虚惊。老人瞅着路边的小楼，心里有一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家如今还住在很旧的普通砖房里，如果他家也早早盖上自家的小楼，也许小乐就不会跟着人家偷运私盐，就不会狱，说媳妇也就不会让他发愁了。老人掐指算了算，这些住上小楼的人家都是养船的大。养船的都发了，可他这造船的日过得还很寒酸。老伴儿没有跟他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四年前就患上了癌，撒手西去了。海边的人是很少得癌的，据说常吃海货的人不得癌。老伴儿舍不得吃螃蟹和大虾，总是吃那些剩饭，她来到这个世上好像就是到他赵老巩家吃剩饭的。这时老人前又浮现老伴儿的那张多皱的黄脸，他不由对老伴儿对儿产生的歉疚。老人也是非常想造一座漂亮的小楼的，可他怕小乐狱后闲着，就把多年的积攒造了一艘中等的机帆船，去了十几万元。这钱有大儿赵振涛平时给的，有女儿们孝敬的，剩下的就是老人在造船场挣下的。他觉得自己有生之年搬小楼的希望破灭了，可他并不因此而仇视那些新盖的小楼和住小楼的庄人。不是让一分人先富起来吗？有人早富就得有人晚富，十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