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披满了，远远近近都是一个白。几只野兔溜着船儿跑来跑去。他在船下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

后来，他又来到北龙港，当他看见被白雪覆盖的港池和挡沙坝时，心里就沉重多了。这里不愧为不冻港，还能听到迟缓厚重的涛声。他想起自己与妻孟瑶恋时来到老蟹湾，好像就在这个地方，孟瑶天真地朗诵着普希金《致大海》的诗句：“为自由之神所悲泣的歌声消失了，他将自己的桂冠留在世上。沉的天气激起来吧，大海呀，是他曾经将你歌唱——”他这时才真正觉得，北龙港的现状使他没有资格歌唱大海了。他给孟瑶打电话时就这么说的。孟瑶知他近来心情低落，是因为北龙港的资金问题。尽焕章不抱指望，可赵振涛还是把金山泥厂利暂不纳财政的请求跟省委潘书记和博省长说了，当时省领导就哑了。后来，潘书记说这个你要找傅省长，傅省长说回去再研究吧。他真正给省领导了个难题。如果不是他赵振涛有老岳父的那背景，谁敢这样跟省领导讲话？一向胆大的焕章都为他着一把汗。赵振涛决定为此事再到省城跑一跑。

“赵市长，大雪天，你怎么来啦？”熊大听说赵振涛来了就赶过来了。

赵振涛见是熊大，笑着说：“熊老总，你是不请自来呀！我正要找你呢！”

“赵市长，明年开，工程能不能重新开工？这样拖下去，解冻后的淤沙，会使我们前边的工程毁于一旦哪！”熊大一脸的焦虑。

赵振涛没有上回答，两盯着熊大，说：“老熊，我今天还是要问你，风暴的问题到底解决了没有？”

熊大说：“怎么跟你说呢？上次的报告，还不全面。我们又有了新的突破！”

赵振涛睛一亮：“你快讲！”

熊大了被雪挡住的镜片，呼着哈气说：“我的大学专业是学的地球理。形成风暴的原因，是海上风暴造成的，就像北的沙暴。老蟹湾的地理条件属于恶劣顺风带。当年孙中山先生考察时，并没有形成这样的顺风带。我们不能怨古人。这个八十海里以外的雾抬岛，与雾抬岛相对应的蛤蜊湾形成了顺风带，而我们的防大坝，设计现了错误，误导了顺风带，使顺风带在老蟹湾形成了一个漩儿，在跨海大桥的位置上犹为烈！”

赵振涛有些气愤，问：“连这个都没清，违反自然规律的工程，还能不受到惩罚？有治理漩儿的好办法吗？”

熊大说：“我是胡市长从威海港挖来的，胡市长与我是朋友。我来的时候，北龙港的勘查设计基本结束啦！现在看来，我们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不小的错误！解决这个漩儿的办法，是在雾抬岛设立海洋气候观测站，还要在岛上树，在蛤蜊湾砍树，再挖一个人工的浅河，直通大凌河，往北山区。不知这个工程，市政府能不能批准？”

赵振涛踌躇满志地说：“为了北龙港，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现在所付的代价，是为了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