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见刘连仲挡着她的路，想了想，说：“好吧，咱们好好谈谈！”

四骂：“你就是死鸭嘴！俺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你看看这个单！”她递过一张表格。

刘连仲愣着：“你让俺看这个啥？”

四大声说：“请你放开俺，请你放尊重些。俺说过要嫁给你了吗？俺是你的私有财产吗？告诉你，你是厂长，俺也是场长！”

刘连仲看到了写有老蟹湾造纸厂排污数据的字样：“这是哪儿的？俺们造纸厂可不是这样！这是谁陷害俺？”

朱朱探一看，吐着笑了。

四说：“这是海污染的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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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连仲恨恨地说：“又是天河，这小是专门跟俺过不去呀！他怎么放个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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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连仲抵赖说：“这么大的海，你不说别人，嘛老盯着俺的造纸厂？上级查过了，排污是合格的，不信你去看看！”

四叫刘连仲去她孵化场的房里，刘连仲不知她的用意，颠颠地跟着。他看见四脖上的格围巾被风一掀一掀的，像有一只在她肩上扑棱着的大鸟，红扑扑的脸极为鲜活灵，分明是四月的风染就。

刘连仲哀求着说：“四，俺放下厂里那么多的事，来看你，是想找你谈谈！”

四激动地说：“你以为俺赵四心小得不容你吗？不是！俺是替良心说话。你拍拍脯的四两，问问良心！俺知，海港上需要大量的纸，你的造纸厂可以挣大钱。可人一旦迷恋上金钱，情就那么薄了，心也就像钱币

四大声说：“这是海港的技术员化验来的结果。别看你请客送礼，有办法糊环保局的，可你糊不了天河！他是海洋专家！”

四动情地说：“连仲，俺们是老同学啦，又是朋友，今天俺跟你说句真心话，请你消消气。你也别怪技术员，是俺让他去化验的，他是俺们聘请的技术顾问。咱不说什么大话，俺就说一句，就说这海吧，咱都是吃着海货长大的人，海就是咱的再生爹娘。过去你也是搞孵化的，你最懂得海的质量。你这家底儿，不都是大海恩赐的吗？你敢背叛大海，是要受到惩罚的！你连大海都不了，往后你能好好地俺赵四吗？啊？你说你说呀！”她说不下去了，哽咽了。

刘连仲红着睛把化验单撕了个粉碎，狠狠扔孵化池里。小虾们纷纷用小脑袋去纸片片。

睛。他最担心的问题现了，他就怕四甩了他，还怕四重演朱朱的悲剧。朱朱不就是被那个城里的小白脸一脚踢开了吗？四说天河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谈不上甩掉朱朱，他压儿就没有过朱朱。他与四越吵越僵，以至于四不跟他说话了。他一直不明白，天河有什么力，把老蟹湾的姑娘们勾得神魂颠倒？

四骂：“你才放呢！”

刘连仲被噎得说不话来，他知四的，上学时就领教过了，可他就喜她憎分明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想，她怎么就不明白，他拼死拼活地折腾，还不是为了他与她明天的好生活吗？

四了发就往外走，她发动了托车，却被刘连仲拽住了。刘连仲痛苦地说：“四，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俺更你的吗？你不能不理俺哩！”

四说：“你不放弃你的造纸厂，俺就没什么跟你好谈的！”

四火了：“还说与你没关系呢，这都是你们排污，毒化了海，才死的！”

刘连仲问：“这与俺有啥关系？”

四让工人端一盆死去的虾苗。

孵化室里静得能听到刘连仲的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