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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替代不了啊!”
高焕章说:“身体?我高焕章是不怕死的,大地震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白捡这二十来年儿啦!我高焕章最怕的是老百姓指着后脖梗子骂街呀!”
医生进来会诊,赵振涛悄悄地走出病房,走到走廊里,竟忍不住掏出手绢擦了几下眼泪。自从高焕章把他要到北龙来,他与高焕章尽管也时常发生口角,两人争执得脸红脖子粗,但哈哈一笑就过去了。在领导干部中间特别是一二把手之间,有这样情感的真是不多。记得,北龙港再度上马的时候,因为工程承包招标,他与高焕章意见分歧很大,两人争执了一个礼拜。赵振涛没有妥协,高焕章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一连几天不跟赵振涛说话,赵振涛也不搭理他。有一天,赵振涛买了些东西到高焕章家里去看望他的八十三岁的老母亲。进了屋子,赵振涛也不理高焕章,独自走进他老母亲的房间,问寒问暖。高焕章是个大孝子,他终于撑不住劲儿了,一把抱住赵振涛,流着眼泪说:“好兄弟,好兄弟呀!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就是到死,你振涛老弟也是我高焕章的好朋友,真正的朋友!”赵振涛逗他说:“你别理我呀?你永远别理我呀?你放开我,我是来看大妈的!”高焕章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好啦,你的方案我同意,同意还不行吗?”赵振诗给了高焕章一拳头,笑着,脸上还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但此时,坦坦荡荡的高焕章却面临着两个事情的威胁:一是他的病;再一个是跨海大桥案件完结后,他还将要担负很重的责任,很可能是一个悲壮的结局。而他赵振涛也马上将失去一个能够交心的老大哥,掐指算一算,北龙还没有人跟他铁到这个地步。我赵振涛最幸运,也最悲惨,这命运的两头,都让我给摊上了。
生活真是残酷。赵振涛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5四菊管不住刘连仲了,却也没再搭理他。四菊盼着别人能把刘连仲管住。赵老巩在家中听四菊嘟囔有赤潮时,并没有很在意,可当他去海里寻找捞海藻的朱全德时,就发现了不妙。
赵老巩在海里,并没有见到朱全德的影子。
赵老巩不造船了,再造船也高不过小乐的那条白茬船了,他只是想到海边来。老人是喜爱海的,皆因造船使他远离了海。“文革”不让造船那阵,他与朱全德还一同守海呢。
越往东瞅,天光愈烈,日头红得越是本色。浮游的氤氲里一个俊脸男孩儿在浅水里捞海藻,光光的小脑袋在红晕里闪着一片青光,格外有生气。汤汤水水的红海藻被小孩拖拽出的声音如无数只老鼠在暗处磨牙,被堆起的海藻堆很快就肥起肚子,远远看去像歪歪斜斜倒扣着的旧船,渔人男女有趣的故事就扣在晒干的藻垛里面。海藻垛慢慢在老人眼里掘出黑窟窿,陡然振作了守海人的威严,他摇摇晃晃奔孩子去了,肥大的裤管像两面大帆猎猎抖动。赵老巩腰扎一圈草绳,扣在后脊上的草帽儿显眼地在颤抖。老人在红藻垛旁站定,拿大掌托一络海藻,点点滴滴地瞧,挑出几丝红海藻就阴眉沉脸扭头朝孩子吼:“你小狗日的又犯忌!”孩子发怵了,他觉得老人深黑的眼骨窝像两口潭,说不上有多深。明眼人才看得出那是积了很久的心火灼深的。他认出孩子是朱全德的孙子,孩子送他爷爷先回去了。赵老巩喉咙呼噜呼噜响,天还没暖和起来,他喘气就不那么顺畅。他望一眼孩子,愈发觉得内心无法收理,就自顾自冲着大海念叨:“莫不是海坏啦?”老人一世也没见过一夜坏死这多的红藻。红藻丝还在浮浮浪浪往滩上拱,他瞪大浊眼看海,看红藻沉浮,看浪头变换流转,努力想把海看懂。老人又拍了一下孩子的天灵盖:“喊你爷爷去!”然后老脸肃肃的,独自奔泊在那里的老船去了。
海胆似的日头照下来像流摊的蛋黄,赵老巩瞅瞅天景儿,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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