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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进填海造田的时候,公社要动这坟地,赵老巩就举起太极斧去拚老命,保住了坟地。他知道老爹对祖宗的感情。僵住了,怎么办?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振涛的脸上,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几个小伙子要上前夺赵老巩的斧头,有人骂道:“这老东西算怎么回事啊?”
赵老巩举斧头的双手在颤抖:“谁来,俺就劈了谁!”
赵振涛远远地喊了一声:“爹——”就扑扑跌跌走过去,陋一声跪在赵老巩的脚下,眼泪刷刷地流下来:“爹,俺是振涛啊,这个工程是我让干的!都怪我没跟您说——”
赵老巩大吃一惊:是振涛吗?他怎么来啦?他举斧的手,立时就软了,可他运足一口气,强挺着站住了。他吼道:“你这不肖子孙,当了官就不要祖宗了吗?你说!你说呀!”
赵振涛满脸是泪地说:“爹,当官的也是人,我更要祖宗!我们老蟹湾人的祖宗在哪?在大海啊!只有把这片海开发出来,我们才能更好地祭奠祖宗啊!难道您不盼着海港通航吗?”
赵老巩骂道:“你说昏话!改个方向不行吗?”
赵振涛跪着说:“爹,我们老蟹湾的百姓,让风暴潮欺辱了几百年啦!您的徒弟肖贵录大哥,不也是死在风暴潮里吗?我们挖这条河,就是为了治服风暴潮啊!规划好了,躲不开老坟,躲不开呀——爹,您要劈,就先劈了我吧!振涛的命是您给的,您想拿回就拿吧!”
赵老巩仰天长啸:“天杀的!”一口浓血喷涌出来,他应声倒地。
斧头落地的时候,擦着了赵振涛的额头,闪着寒光的太极斧是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的。赵海英和齐少武扑了过来,抱起赵老巩的身子,感到老人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赵海英给老爹擦着嘴边的血,擦出了一个血块子,黑红黑红的。赵振涛跪着,依旧不动声色地跪着,脸庞在痛苦地痉挛着。赵老巩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赵振涛依旧跪着,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缓缓抬起手,弓起身子,使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扯起跪着的赵振涛,哆嗦着说:“振涛,傻儿子,起来,起来!要跪,爹替你跪着,你是市长,膝盖这么软,还咋在人前人后做事?”
赵振涛的泪水刷地流下来了,一把抱紧了赵老巩。
村里的百姓都被这一幕镇住了,他们呆傻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老巩和赵振涛,有人心里酸酸的,不时地抹眼泪。黄国林想上去说话,被熊大进一把拽住了。他知道,此时家庭之外的人最好别说话,因为他觉得,赵老巩决定着整个局势的走向。
谁也没有想到,赵老巩挣扎着甩掉了赵海英,从齐少武手里夺过那把太极斧,吃力地挪着碎步,走到自家的老坟旁,嗵地跪下,老泪纵横:“祖上有灵,俺赵老巩犯上作乱啦,惊扰了先人,俺给你们磕头啦,你们有啥不如愿的地方,就全怪罪俺赵老巩一人吧,这与孩子们无关啊!”说着,他又举起太极斧,斧头颤颤地举到一半,就瘫软下来。赵海英赶过来,老人不让扶他,又挣扎着站起,颤声说道:“祖宗啊——”他手里的太极斧就落下去了。
全村人都跪倒在地,哭声一片。
葛老太太由老三搀扶着,从汽车旁颤巍巍地走过来。刚才她像看戏一样,看世间阴阳轮回。她曾在赵老巩身上存有一种幻想,能够阻止他们的只有赵老巩,赵老巩的防线垮了,就等于全线崩溃。她抹着眼泪,走到自家的坟地前,磕着头,点燃了一把纸钱。
这时,熊大进等人围上赵振涛,齐少武递过来一个手绢,让赵振涛擦擦额头上的血迹。赵振涛擦了额头,与熊大进嘀咕了几句,就走到乡亲们中间,弯腰一一搀起乡亲们。他说:“乡亲们,我赵振涛是你们眼看着长大的,是咱这老蟹湾的儿子,我很理解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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