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气息得简直化不开。”

胖笑了，笑得不不，问：“你这个老师说说，这是啥画？”

赵小乐的脸上摆着少有的风光，说：“当然，她是俺老婆！”

赵小乐慌得，但仍不服气：

“哪号人都有，连画都分不来，还冒充女画家的爷们儿！”嘻嘻嘻，真没劲儿！胖开始对着和尚骂贼秃了。

胖拿疑惑的目光在赵小乐上搜刮一遍，一脸的轻蔑：“别逗啦，哥们儿。说真格的！”

“西洋画派一，诞生于尼德兰。”胖说。

怪了，在赵小乐边营营嗡嗡围着好多人，而且人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就像一朵引来了哄哄的蜂。赵小乐抬脸左右望望，断不透里边的蹊跷。当人们赞叹这幅题名《风暴》的画儿时，他才知是这幅画儿好。他很费力地扭看看画，有些面熟：一浪一浪的风暴和一个叼烟斗的渔佬儿。婚后他从不看米秀秀的画，但这幅注定是看过的，是他砸碎的那幅儿。他眶里的画儿很很大，气息沉而凝重，就像有一副重轭死死扣压他，使他汗气压住血气，惶惶生惧怕来了。怕啥？他说不上来，只觉得画面去了他的气，使他心灰意懒。涌起的浪好似铺天盖地朝他

“笑啥笑啥！”赵小乐火了。

别人忙拦住他：“一边背蔫儿去吧！”

“米秀秀你熟悉吧？”

“油画！”胖瞪圆了。

“真是太啦，真有味！”

“中国画，简称国画。”赵小乐显摆自个学问似的说。人们哄地笑了。

赵小乐从没有吃过这憋，他觉得自己的一张脸被血淋淋撕了下来。无名的酸楚和羞辱并没有从米秀秀上得到抚和平衡，反使他更加可怜卑微。他满脸羞红，茸下，恨不得将脑壳装里。人们用打量小丑骗一样的目光扫向他，他受不住了，浑像断了骨的伞又瘪又蔫。胖那伙人走后，他再也不敢坐在电镀椅上装斯文了，悄悄跑到展厅的一个角落里，不时拿扫一遍给他带来耻辱的油画。

“西洋画法与工笔画法糅在一起了。”

“那，你说说，她是不是留过学或是拜了洋老师？”胖问。

“谁跟你逗哇！俺就是她爷们儿！”赵小乐说。

“对对对，好好好！”人们鼓掌哄叫。

“整个一位崇洋媚外的下三烂！”赵小乐心里暗骂，很轻视地膘胖一，说：“告诉你吧，老弟，别两盯着老外，中国人画中国画还画不好呢，留洋啥？俺娘们既没留洋也没拜洋老师，俺就是她老师！你不信吗？”

“你狗日的说，中国人不画中国画儿画啥？”

“油画儿？”赵小乐梗着脖问。

赵小乐嗯嗯着。

他窝着脑袋在一面大型画幅旁蹲下了。

杵地呆坐着熬时间。不大一会，一拨一拨的参观者不断弦儿地来了。赵小乐看着他们很认真很崇拜的样到好笑，他就摆主人的架势将腰板起来，像位老师监视学生答卷一样审视着每位参观者的留言。有几位参观者似乎在留言簿上没写透，扔下笔还要喊喊喳喳地议论一番。

“就是有些力量不足，哦，听说是女画家。”

“你，你是她老师？”人们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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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罐里冒土气，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胖笑得腆肚，震得展厅嗡嗡山响。

一个胖胖白白的男问赵小乐：“同志，你是值班的吧？”

“对，那才显得细腻而有神韵呐！”

赵小乐懵了，立时塌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