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正与几百名海港工人默默地望海站着，他们很自然地排成一个弓形，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支小蜡烛。是蜡烛的光亮反到海里的。

他们就默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赵振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泪在他的里越聚越多，终于像两条小河一样哗哗地奔涌而。

天渐渐亮了。人们就一直站到天亮。

白天里，赵振涛只有上午的时间在北龙港，下午要回到北龙迎接各地来宾。他看见盐化盐场的原盐运到北龙港二号码，不久运煤车队也隆隆地开了北龙港。这时盐化的许县长给熊大打来电话，说当浮的渔船只筹借到七艘，距离海港要求的还差三十八艘。原因是有的船家远海打鱼了。另外，由于赵小乐的事故，还有一些船家有顾虑，悄悄把船藏起来。熊大把这个情况跟赵振涛汇报了。赵振涛一句话也没说，就钻汽车里奔蟹湾村去了。

蟹湾村村长老座在县长和乡长面前丢了份。这个渔业大村，拥有八十多条渔船，竟然凑不上三十八艘渔船，真是让他上火。时间不等人了，明天就是海港首航的日，急如锅蚂蚁的老座憋足了全力气，再次敲响了村的那座古钟。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村人们纷纷往钟下聚拢。去年冬天，雪灯会的时候，朱全德老汉敲响了古钟。古钟还是有些威严的，听见古钟响都要去的，这是祖上规矩。不一会儿，全村的老少就涌来了几百。赵老巩听见钟声，迷迷糊糊地睁开昏的老，问女儿海英，海英说是村的古钟在响，让他继续躺着。不一会儿，朱全德就过来看望他。赵老巩挣扎着爬起来，从朱全德嘴里知村里遇到了麻烦事。赵老巩拉着朱全德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朱全德觉得人死不能复活，还是让赵老巩屋走走的好。赵海英不放心老爹，就颠颠儿地追了来，一直追到古钟底下。

赵老巩他们赶到时，村长老座刚刚讲完话，赵振涛、许县长和乡长们都在。渔民们闷着不吭声，他们害怕自家的渔船被船掀翻，船毁人亡，海港就是给钱赔偿，也是不如有个人好哇。这个赵小乐不就是个例吗？如果海港不赔偿，他们还要找船，那可是打不完的罗圈官司哩。老座又走上台说：“瞧瞧你们的样儿，用你们一回船，就好像拉你们上刑场似的，你们想想赵小乐，那才是咱老蟹湾的英雄呢！他闯海是咱这里闻名的手，风暴袭来，他不是闯不回来，他是为了海港，为了国家财产，才拿自家的新船堵大坝的！”

一提赵小乐人们更蔫了。

赵老巩就怕别人说起小乐的事，一往上面想就天族地转的。朱全德看见赵老巩的脸变了，就赶扶住他。

老座睛红着说：“我是让你们学小乐的神，不是让你们送命，这个当浮，不像传说的那么危险，驾船的人机灵，万一有险情，就往海里，村里每人给救生圈。”

老座的话更加剧了渔民的恐慌。

赵振涛把老座叫到一边说：“大叔，您的讲话方式不对，不能总说凶啊险的。要从给海港贡献的角度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