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相映，大有寂寥清冷之。

长公主退两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跪著吧，恐怕得跪到天明，若就此离去，又觉不妥。

此时九千岁的府上安静得针落可闻，长公主抹了抹角，指尖抚到一汽，神一愣，泪便落了。

在这无人而寂静的院里，任何微小声音都会变得明显，因此她不敢哭声来。也就是在这寂静之地，再细碎的脚步声也能被听见。

听到了脚步声，她回去看，只见是一个皂衣男，眉目清俊，正是九千岁府上的事——柏末。柏末是相当傲慢的人。

今天长公主早已领教过。她来求见九千岁，是柏末接待的她。柏末只说九千岁不见客，长公主急的跪下，满心以为对方会大为惶恐，怎知柏末只一冷笑，：「公主啊公主，你这麽一跪下去了，想起来便难呐。」

他自然可以傲慢。长公主冷笑，连九千岁的车夫都能当街杀死她娘，九千岁的事当然更不可一世了。

长公主又看了，见到柏末後还跟著个人，穿得很朴素，人看起来清乾净，脸上的表情也不似柏末般傲慢，反而有些可亲的意思——这人便是陈棋瑜。

陈棋瑜跟著柏末过来，远远就看到一人影定在垂门前，仔细一看，便知那人是跪著的，便问柏末：「那人是谁？」

柏末：「是来求见九千岁的。」

陈棋瑜一愣，突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思忖下来，便记得自己当时也是这麽跪著求见九千岁的。不过当时他可是跪在街上的，现在这人是跪在内院外，可能是个有儿脸面的人。

柏末似乎也想起陈棋瑜当时跪在大门外的情景，只笑：「来跪求见上千岁爷一脸的人可真不少。」

陈棋瑜讪讪笑：「可不是。千岁爷位权重，谁不望见他一脸？」脸上笑著，陈棋瑜心里却是苦涩万分。

柏末又说：「一百个人来跪，千岁爷也不见得会见一个。」

言下之意是我的荣幸了？

——陈棋瑜依旧笑：「可不是。当时还是托赖柏事代为传唤。」

「陈大人折杀小的了。」柏末，「内院的路你也熟了，自己过去吧。小人还有事办。」

「柏事请忙。」

「陈大人保重。」

陈棋瑜与柏末了别，便从抄手游廊走到垂门前，不觉回去看那跪著的人。那跪著的人也已好奇的光打量自己。

二人四目相投，陈棋瑜恰好看到对方角的泪珠，不禁讶然。他以为来跪的该是什麽官员或是攀附之人，跪的却是一个弱女。但对方虽是个女之辈，却别有一番尊贵气度，是普通姑娘所不及的。只是角的泪珠让这个看起来倔的女显得分外脆弱。

陈棋瑜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边，蹲了下来，问：「姑娘……你……你找千岁爷有事？」

长公主被称为『姑娘』，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只问：你是千岁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