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榆掸了掸陈棋瑜肩上的灰尘，又说：「他说，我大可不必去。」

而柏榆毕竟不是封皖，柏榆很安静，也很冷静，好像本不关心他的生死一样。同时，柏榆又为他披上裘，又握上了他冰凉的手。

第八章

柏榆叹了一气，说：「这毒并非无药可救的。」

难找到路，而别人要过去也不容易，但却也不似是『去不了』那麽难度。

柏榆说：「好消息是这毒药并不会让人太痛苦。」

「你被掳去的时候，是否闻到一阵很奇异的香味？」

陈棋瑜愣了愣，说：「没错，你我本非亲非故，大可不必来救我的。」

「好啊，你告诉我好消息。」陈棋瑜轻松地笑笑。

「是。」陈棋瑜。

「你这样让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坏消息是什麽。」

『那你为什麽还要来救我』这句话快要从陈棋瑜中来了，但陈棋瑜却又将这话生生地吞回肚里。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说这样的问句。

柏榆有一惊讶地微微抬起眉，以锐利如钩的神勾陈棋瑜蕴藏底的恐惧，嘴抿一个弧度，轻轻说：「你在怕，是不是？」

陈棋瑜被柏榆握著的手僵了一下，沉默了好一阵，才又抬起，说：「他的意思是，我是个将死之人，你大可不必来救我，对不对？」

「那确实是好消息。」陈棋瑜往柏榆旁坐近了一些，又说，「我已经很满意了。」

柏榆与陈棋瑜十指扣，嘴角勾起笑容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於是，他以比较平静的语气说：「他说得对。」

月光熹微，淡淡描在柏榆完的侧颜上。陈棋瑜觉得今日的柏榆有些不同——不同之，大概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平常的柏榆总是珠光宝气，总是气派不凡，总是意气风发，总是过分完，他没见过柏榆伤心、愤怒、痛苦甚至一丝疲惫。现在的柏榆，明显非常疲惫，他腰杆没像往常那样直，而是靠在了背後的树之上。他的发有凌，他的衣服也脏了。他的双也没往常那麽明亮。

柏榆颔首。

柏榆看了陈棋瑜一，：「他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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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棋瑜正要兴起来，但这份喜又顿时化作了灰：「你说这是『坏消息』。」

「说吧，」陈棋瑜答，「死我都可以接受，还有什麽不能？」

陈棋瑜有好奇又有害怕：「你告诉我。」

陈棋瑜并不觉得怕死是丢人的特质。但陈棋瑜转念一想，如果今日坐在他旁边的是封皖，或许他就不会坦诚自己怕死了。不过，如果今日在他旁是封皖，也不会有此平静的对话，封皖一定会急切地抱陈棋瑜，不断地说『我一定会救你』『我不会让你死』之类的说话，而陈棋瑜反倒是要劝他，陈棋瑜也会不得不说『死有什麽大不了』『你不要担心』之类的话。一想到这情况，陈棋瑜无由来地觉得很累。

陈棋瑜突然反握住柏榆的手，轻松地说：「或许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毒发，又没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我还不算太害怕。」

「这恐怕比单纯的死亡更难让人接受。」柏榆说。

「当然，我承认我是一个怕死的人。」陈棋瑜回答。

那陈棋瑜就更不明白了：「那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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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毒香。」柏榆很平静地说著，又去握著陈棋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