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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由我来了。我是个小孩,走过上世纪尘土飞扬的街,到派所领我舅舅;而且心里在想,快走,迟了小舅会把自己炸掉,那样都崩来很不好看。其实,我是瞎心:胀到了一定程度,内的压力太大,小舅也会自动气。那时“扑”的一声,整个派所里的纸张都会被上天,在烈的气冲击之下,小舅的声带也会发挨刀断气的声音。此后他当然瘪下去了,摊在地面上,像一张煎饼;警察想要踢他都踢不到,只能用脚去踩;一面踩一面说:你们这些艺术家,真叫贱。我不仅喜艺术家,也喜警察。我总觉得,这两人里少了一,艺术就会不存在了。

小时候,我家住在圆明园附近。圆明园里面有个黑市,在靠围墙的一片杨树林里。傍着一片半乾涸的面,边还有一片乾枯的芦苇。夏天的傍晚,因为树叶茂盛,林里总是黑得快;秋天时树叶总是像大雨一样地飘落。公园是要门票的,但可以去,这样就省了门票钱。树林里的地面被人脚踩得很磁实,像陶的表面一样发着亮;树和树之间拉上了一些白布,上面写了一些红字,算作招牌。这里有农村的气味。有一些农民模样的人在那里售假古董,但假如你识货,也能买到刚从坟里刨来的真货:一想到有人在卖死人的东西,我心里就发麻。在那些骗中间,也有几个穿灯芯绒外的人坐在扎上,两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画,从早坐到晚,无人问津,所以神情忧郁。有些人经过时,丢下几张票,他不动,也不说谢。再过一会儿,那些零钱就不见了。有一阵我常到那里去看那些人:我喜情调;而且断定,那些呆坐着的人都是像凡一样伟大的艺术家──这孤独和寂寞让我嫉妒得要发狂。

(bsp;我希望小舅也坐在这些人中间,因为他气质抑郁,这样坐着一定很好看,何况他正对着一洼郁的死。一到天,面就要长华,好像个绿的垃圾场。湖因此变得粘稠,不多大的风来,都不会起波浪。我觉得他坐在这里特别合适,不仅好看,而且可以拣票。但我忽略了他本人乐意不乐意。

我把小舅领来,我们俩走在街上时,他让我走到前面,这不是个好意思。就在这样走着时,我对他提起我家附近的艺术品黑市,卖各假古董,字画,还有一些浪艺术家在那里摆地摊。圆明园派所离我家甚近,领起他来也方便,但我没有把那个“领”字说来,怕他听了会不兴。他听了一声不吭,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给我下了一个绊儿,让我摔在泥地上,把膝盖和手肘全都摔破了;然后又假惺惺地来搀我,说:贤甥,走路要小心啊。从此之后,我就知圆明园的黑市层次很低,我舅舅觉得把自己的画拿到那里卖辱没了分。我舅舅总是一声不吭,像镜蛇一样的险;但是我喜他,也许是因为我们俩像吧。

由小孩去领犯事的人有不少好,其中最大的一是可以减少罗嗦。警察看到听众是这样的年幼,说话的望就会减少很多。开时,我骑着山地车,警察叫大叔,满嘴甜言语,直到我舅舅来;后来就穿着灯芯绒外,坐在接待室里沉默不语,直到我舅舅来;我到了这个年龄,想要说话的警察总算是等到了机会,但我沉默的态度叫他不知该说什么;实在没办法,只好说说粮要涨价,以及万安公墓产的蛐蛐因为吃过死人,比较善斗。当然,蛐蛐再善斗,也不如耗。警察说:斗耗是犯法的,因为可以传染鼠疫。既然斗耗犯法,我就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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