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陈二狗猛然站起，涌起一苦涩怒意，大声骂：“你个傻犊，不走？不走你能什么？你要一辈窝在这里被人当作傻？！就对着那群真正的蠢驴笑？每天对着掌大一样的村？”看着默不作声也不憨笑的富贵，陈二狗却是越发愤怒，“你脑比我好，打猎比我好，揍人比我狠，比我好，你丫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要什么都把好东西让给我？！书让我读，好衣服让我穿，同一张成的欤?b鞋，凭什么我穿脊骨的你却是尾的？连吃都是我吃大块的，妈偏心，我儿的，不好说，也不敢说，你就不能放个响？好，现在让你去，你又不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傻大个挤一个笑脸，轻声：“妈不好，我去，你就走不开。”

陈二狗气得脸发青，一把丢下烟杆，：“你就不知替你自己想一次？！你就非得让我亏欠你一辈？”

大个富贵小跑去捡起烟杆，捧在怀里，继续蹲着，不去看陈二狗那张几乎狰狞的脸庞，许久缓缓：“你不欠我，谁都可以欠我，就你不欠我。二狗，爷爷走了，我不护着你和妈，谁来这事？这事着我每天睡觉都香，啃大葱都香，心安。”

陈二狗蹲下来，咬着嘴。

“二狗，谁说你没我这木疙瘩聪明，爷爷早说过你将来肯定比我有息，所有人都觉得爷爷他老人家生前每天都醉熏熏，可我知他其实比谁都清醒，你那个时候还小，有些事情看不透，所以你别怨恨他老人家，他是真惦念着你。”傻大个富贵轻声，抚摸着那老人揣了一辈的烟枪，嘴角带着笑意，只是这笑，这个村里的人注定一辈都看不到。他那个一钱和一块钱的游戏玩了十几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傻，那些人何曾想到这个傻只是在逗着他们年复一年去玩一个很弱智的游戏呢，一般人都觉得容不得陈家被外人占一丝便宜的陈二狗是个狠人，但这个从不言语的傻，似乎要更狠。

陈二狗印象中，他该叫爷爷的人是个喜边喝酒边哼京剧的糟老，他以前总听不懂，等可以听懂了，也没机会再听了。

大个凝视着手中的烟杆，呢喃：“爷爷他不让我说，妈也不让说，但我觉得该让你知，你知爷爷最后一年是躺在床上熬过去的，死于大年初一，那一年爷爷有多痛，你还小，不清楚，他上几乎已经没了，翻个都会冒冷汗，知为什么要熬到初一吗，因为爷爷说他81岁死的话下辈自己会很好过，但对孙不利，所以他是撑到了大年初一，死的时候是82岁，他葬的地方也是他自己选的，我跟着他老人家走遍了大山，最后才选到那块土坡，二狗，知吗，那风本就是把葬的人来生往死煞里推，却恰好对你有福，这都是爷爷生前算好了的。记得爷爷站在那里，喝了酒对我说，‘富贵，浮生这孩不会怨我把地方选远了吧，他是个不喜麻烦的孩，也弱，碰上清明这风寒时节，走远路不好’。”

陈二狗，陈浮生，分明是两个极端。

村里的人哪知陈家老人对浮生两个字寄予的意义，他们只觉得二狗叫着顺听着舒服罢了。

这个让村里不少人恨到牙的混账二狗蹲着，把埋膝盖，让人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