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醒来，床坐着的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跟他汇报情况的王虎剩，也不是除去心大患该论功行赏的方婕，而是容颜憔悴的周惊蛰。

陈二狗眯起睛望着窗外的清晨光，低看了趴在床熟睡的女人，她一青丝在床单上散铺开，像一朵怒放的大黑牡丹，饱满而妖艳，陈二狗没有叫醒她，不曾受伤的右手拿起一缕发，放在鼻尖，细细一嗅，心一，陈二狗轻轻放在周惊蛰引以为傲的漂亮发，轻轻挣扎着坐起来。望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景，有一黯然神伤，因为想起了一个在她中比任何女都要清纯的女孩，沐小夭，说不上自尊还是自卑，陈二狗一直没有想要与哪个女人共患难。只想跟某个她共富贵，也许是潜意识中觉得跟喊娘的那个悲苦女人一起患难了二十多年，已经足够多，再找到某个女人，不能继续患难下去，所以当他离开上海，直到今天，都没有要告诉沐小夭真相的念，包括在南京的寄人篱下到如今的一一上位。

陈二狗叹了气。他也许看不透曹蒹葭，看不懂陈圆殊，但看清楚简简单单清清淡淡地沐小夭。不需要费多少脑，那个傻孩，在乎父母，在乎友情，长大后明白世界即便不是黑白两颜，也不至于是世故圆之人中的灰，她的人生没沉重的东西，家和睦，衣无忧。只想要一份明净的情，一个她也她的男人，小脑袋里没有大志向，生活中也没有大悲哀，这么一个20几岁地半大孩，陈二狗不愿意跟她说地下世界的打打杀杀，更不肯说在魏端公、方婕和陈圆殊这些上位者前的战战兢兢。

“想她了？”周惊蛰缓缓开，陈二狗发呆30分钟，在他坐起来就醒来的她也看着他发呆了半个钟。她虽然不知这个男人在想哪个她。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在想某个女人，说不上醋味，也谈不上酸溜溜，周惊蛰肯在病床旁守候一天两夜，十中八九是因为这个男人救了她也救了魏冬虫，在周惊蛰看来，一个女人在经历一场差殃及家人的大波澜后、对着一个包裹得像个粽的男人如果还有过剩的情，那只能说是脑烧坏。

陈二狗没有回答，他不想对任何人提起沐小夭。怕脏了那个心目中净净的名字。

“冬虫怎么样？”陈二狗问。

“没事情。乔六当晚就放人。冬虫比我想象中。还反过来安我。”周惊蛰微笑。以前总觉得这个女人太无法无天。去过北京一趟。仿佛一夜间长大。这让她很欣。

“这两天除了你还有谁来过？”陈二狗看似随问。

“陈庆之和王解放带人在外面候着。期间王虎剩来看过你两次。冬虫来看过一次。”周惊蛰对此最有发言权。也没什么好隐瞒。

陈二狗哦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趴下去。毕竟现在光是坐在就煎熬。别看陈二狗在一片刀战中威风八面。一长一短两柄刀虎虎生威。但那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地事情。打架就靠憋一气。这是陈二狗多年群架单挑积累来地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