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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古丽变得越来越神秘，甚至彻夜不归。不过比起从前，她显得可起来：不再蹭饭，不再只顾自己，有时候还会将铺底下的零分给她俩。她的脸恬淡红，手上的茧褪尽后红的鲜。她愈加注重打扮自己，衣服变着样，防皱裂的哈蜊油被扔到窗台上公用，取而代之的是一写着外文字母的护肤霜。她的里透一果成熟时清涩而又醇厚的气味，那味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产生了的迷恋和难以遏止的冲动。

转转。羊泉的确很，在散植的竹叶中间，在焦糊的谷糠气味里，它安静得像一块光斑。难怪酒坊的老掌柜提起它会那样激动。第一次见到羊泉，梅晓丫便心生疑窦：这么小的泉，怎么可能那么多的酒哇？还是胡小鹏跟她透了底，其实酒厂本就没用羊泉的，好几年前泉就几近涸，酒厂要之所以要霸地把它圈自己的院里，就是要保守这个秘密，因为这是他们招揽生意的幌。胡小鹏真是个好人，她打心里激他——可胡小鹏里有一东西，令她忧虑不安。那东西像火，远远望去，红红的，让人和，可真的贴过去，又灼得人受不了。

朱慧这两周糟透了，她既不能像梅晓丫那样吃苦，又没有杨古丽的脸，她只是个卖酒的，整天提着酒瓶走街窜巷。因为不能在酒厂垄断的周边地区卖酒，她每天都要去很远的城镇，那些地方同样行垄断经营，这使得她的境愈发艰难。好在朱慧很乐观，每次回来，都带回来外面的奇闻趣事，尤其是那些腼腆的男孩，如何经不起她的挑逗，背上背包要跟她走。有一个男人朱慧总在半夜才跟她提，那是梅晓丫最困的时候，常常听个开就睡着了。但梅晓丫到这个人对朱慧很重要，不然不会在睡觉的时候想起他。

胡小鹏离梅晓丫太近了，近到了她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脸。他每天都推着二车，把酒料从库房送到这里。最初的两天，因为不熟，他卸完车就走，一句话也没有。梅晓丫以为碰到了“闷槽”，这是家乡人对不说话人的称谓，就像她的母亲，从她记事起，嘴就如上了嚼，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可是几天之后，胡小鹏的话多起来。梅晓丫喜听他说话，倒不是供料太累，藉此讨他的帮助，也不是太寂寞。胡小鹏已经30多岁了，他让梅晓丫见识了30多岁男人的世界，那是一个与她以往生活迥然相异的世界，太奇妙了。没有课本，没有提问，没有男孩和女孩漫无止境的眺望和猜忌，更没有一次次站在台上，面对捐助人时的酸楚、狼狈和尴尬。很多女人都惧怕这个年龄，甚至幻想能像铁锚那样将自己永远停滞在某一段时光里。而梅晓丫却相反，她渴望

酒厂是梅晓丫打工的第一个驿站，虽然此前，她去过河厂打工，但那毕竟是学校组织的，除了活，她什么都不用，也不用想。而当她将命运从学校接回家时，就不能不为它心。这一心令她悒郁和沮丧起来，因为自己栖的驿站到飘着幌：泉是假的，酒是假的，麦经理本就不是酒厂的人，他不过是酒厂的一个分销商，是卖酒的。房是假的，招人去住自然也不会是真的，招聘不过是卖酒的幌：一瓶10来块钱的酒，经麦经理这么一幌，就变成了几十块钱。朱慧实际上是端自己的饭碗，麦经理不付她一分钱，倒吃她的利，朱慧变成了一只给他孵的。更难想的是厂家与经销商之间的默契，彼此目成心许、使耍计。梅晓丫终于知了为什么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不长。可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被相中、安排过来。或许是参加招聘的人太多了，而且大分是她的同学，总要给这些人一个待吧？这样一想，梅晓丫更迷惘了，前的幌像窗外的雪一样纷纭杂沓、扑朔迷离，而自己也变成了其中的一朵，在陌生的街，悄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