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就逃命似地朝外跑。”

“那你还是坐地上吧，我们好不容易从潘瘸爪里逃来，让你熏死冤枉死了。”

因为担心影响朱慧的休息，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但彼此都很用心：用心去倾诉，用心去聆听。即便是调侃的话，也说得生香，津津有味。窗外的风声渐渐低下来，渐渐有了踏雪的脚步声。邢勇说饿了，他从桌上拿起苹果，用手搓两下就往嘴里放。梅晓丫劝他别吃，太凉，会坏肚。邢勇说，他吃什么都不坏肚，他的胃像铁一样，除了自己，什么都能消化。梅晓丫拿一袋薯条让他吃，他没吃，说那是女孩嚼的东西，不经饿。梅晓丫拗不过他，自己吃起来。薯条原本是给朱慧买的，她吃，经常偷杨古丽的薯条吃。她的偷吃很恶心，每咬一半，剩下的放回去，数虽然没变，积却小多了。可怜杨古丽这样明而小气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吃的全是二手货。

梅晓丫自己吃了起来。这是福建莆田产的薯条，很，金灿灿的，甘甜香，她和朱慧都喜吃。吃了几条去，梅晓丫的目光疑惑起来：这怎么也都是半啊？她将疑惑的目光从薯条挪到朱慧床上。朱慧的睡姿婴儿般地安祥，没有一异样。可薯条上牙齿的切不容置疑地提醒她，弋甲镇的一幕重现了，朱慧的昏迷可能又是装来的！可她为什么要装呢？即使装，她怎么能瞒着自己呢？朱慧可是什么都不瞒她的，即使瞒她，也一定会找机会暗示她。院以后，她有太多的机会，却没有一表示。吃饭时，她是睁着空的睛，麻木而又呆滞地凝视周围的一切。梅晓丫悲喜加，她的心仿佛漂在河面上，一半沐浴着温的光，一半却浸冰冷的中。

经过一夜的寒，松的雪凝结在一起，冻成了冰疙瘩。脚踩上去，发吱吱嘎嘎的声响，听上去非常妙。邢勇老半天才把托鼓腾着，带着梅晓丫去南街菜场菜。梅晓丫没手，她就把手邢勇的袋里，她的贴着他的后背，那件浸渍了菜籽的棉袄令她觉非常温。有了一夜的默契，梅晓丫对邢勇充满了信赖。为了不让臭脚熏着自己，他一直坐在地上。

菜市场里一片黢黑。邢勇把车用防盗链锁在树旁，领着梅晓丫站在门等菜农。

“哟，李大爷，这筒蒿什么价？”

“5角钱一斤。”

“4角吧，昨天我亏死了，买你的莲藕1块5，卖不去，到下午只好1块2大甩卖了，每斤生生赔去了3角钱。”

“刘大婶，柿椒和豌豆苗怎么都蔫了，一准是隔夜了，今早上冰，2块不行，你一定要让我……”

“喜鹊哟，几天没见跑哪儿去了，听说你找了男朋友？这些菜都给我吧？这樱桃番茄真漂亮，什么价？”

“桂哥，每次都让你照顾我，你人真义气……”

梅晓丫这才知邢勇赚钱的秘密。他先是将菜农的蔬菜买来，再卖给那些摆摊守的菜贩，从中赚取差价。菜农没有摊位，也不愿把时间扔到卖菜里；菜贩有摊位，却被摊位拴住了手脚，没有时间和力去采购，这就给邢勇他们一个吃饭的空档。邢勇说，前些年市场萧条，货不易，有时都要挨门挨去收购，利也。这两年市场繁荣了，信息又通畅，货容易，赚钱却越来越难。天亮后，菜贩们才陆续来到菜市场，用笤帚扫掉摊位上的积雪，开始一天的忙碌。邢勇将收到的几袋菜分级分类卖给他们。这时他的话全颠倒过来，讲的都是自己的菜如何鲜，如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