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气，你是没吃过苦，没挨过饿，否则就不会盯着人家屋看。”

“不是差，而是很糟糕！”

“那我就不靠了，”梅晓丫把挪空隙，“你把手回去吧！”

“比这还糟糕。”见梅晓丫依旧瞪着黑珠等他解释，连忙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男的，糟糕怕什么！”

邢勇陪着梅晓丫回租房，郭不在院里，估计睡了。她把指竖在嘴上，示意肃静。在屋里巡视一圈，邢勇慨：“真是污泥而不染。”见梅晓丫瞪着黑珠等他解释，赶说：“瞧你，蹬着鞋，穿着仔，小围脖一闪一闪，亮晶晶地像个晶娃娃，谁能想到是住在这样的窝棚里？”

听完邢勇的话，梅晓丫真就不哭了，也不再哆嗦，她腮边的一小块肤起来，但还像去骨似的，弱无力。她把靠在墙上，墙内的气顺着后背刺来，令她寒栗。她拉过邢勇的手放到墙面，然后将背贴上去。

“能不冷吗？不冷你怎么不让我把你的手放到墙上？”

“别啊！你不就冷了么？”

！”

（bsp;“我还没吃过苦哇！整天在烂菜帮里挑挑拣拣，是个人都可以数落我，埋汰我，都不把我当回事。那个歪了半边嘴的，连二锅的女人都嫌恶他，可他居然找我要油，要香皂，这不是把我当猪，揩油吗？可你要不给他，他就把称杆压得低低的，保证让你钢磞都赚不到。唉，萝卜白菜本来就够贱的，在这里刨吃，也难怪人家瞧不起。说实话你这也就是遭难了，不然也不会理睬我这菜

梅晓丫又瞧见了那片血红，在静谧、沉寂而又温的冬日光里，在悲壮绵延的皑皑白雪中，显得分外惨淡耀。她的哆嗦着，嘴也哆嗦着，就连那一小片薄如蝉翼的耳廓也不由自主痉挛着。她想控制自己，不能让这个氓看笑话，可所有的位都不再听她调遣，她使劲掐着自己的，就像孙元踹那所有零件都破损的吉普车一样。可是这努力是徒劳的，她很快发现前景也晃动起来，大地在息，整个天空像河一样飘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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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勇听完梅晓丫的哭诉气愤异常，他说：“这他妈还有王法吗？一个犯嚣张到这地步，这不是老百姓杀人吗？”接着，他又劝，“你也别哭，泪淹不死恶，反倒伤了自己的睛。泪在这些恶里，就是一滴，连灯都浇不灭。对付他们，没什么情好讲，你也别常理推测。虽然看上去他们耳鼻嘴一样都不少，也是直立行走，穿得比我们还好，从生学角度讲，也算是个人——可你要真把他们当人，可要倒大霉的。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什么，都不能兴，更不能伤心，只当是泡屎，拉完拉球倒。千万别琢磨，越琢磨越恶心。我不是给你打保票了么，这事就算我哥他们办不了，我也给你办了。我还是那句话，这鸟人我会把他当成鼻涕擤来，抹到墙上，让所有人都恶心他。”

潘瘸哈哈大笑起来：“坐牢？你们他妈的猪鼻大葱，真把自己当大象了。就凭你们想让我坐牢？说这话也不怕人家把大牙笑掉崩着你们！别以为有盖帽的臭虫说两句酒话，就不知好歹了。在这个小县城，老就是天，就是爷，只要老一跺脚，你们都得挂到树梢上……要是识趣，跟老说几句话，兴许老就把药费给你们报了，不过那1万块钱没有了。错了，老要的是你不是她，凭什么付钱？要是继续跟老对，败坏老的名声，老就把你们扔碎石机里打成浆，糊到墙上去！”

“你那里……比这好？”

“冷吗？”梅晓丫问。

“这屋，差么？”